纪光把纱布重新缠好,拍了拍手。

  “行了。”他站起来收拾药箱,“待会下去给枭爷道个歉,乖乖回家,别作了。”

  “好。”

  纪光手一顿,扭头看她。

  “这么乖?”

  沈星遥没吭声,掀开被子下床。

  她又不傻。

  穿进这本书里,男主就是天。

  原主能作是因为有救命之恩顶着,她可不想赌这个恩情能用多久。

  打好关系才是正事。

  “走吧。”她说。

  纪光拎着药箱在前面带路。

  沈星遥跟在后面,一出门就愣住了。

  这哪是船,这他妈是座移动的宫殿。

  走廊铺着深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壁灯是黄铜的,墙上挂着油画,每隔几步就有扇门,实木的,门把手泛着暗金色的光。

  拐过弯是楼梯,往下走的时候沈星遥看见了中庭。

  三层挑空,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顶上一路垂下来,亮得晃眼。

  楼梯扶手是雕花的,台阶铺着红毯,转角处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见她下来,垂眼让开路。

  沈星遥在心里骂了一句。

  有钱人的世界,她是真没见过。

  二楼会客厅的门开着。

  纪光在门口停下,侧身让她进去。

  沈星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贺枭。

  他靠在那儿,两条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手里夹着根雪茄。

  烟雾缭绕里,那张脸比刚才看着更冷。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低下头。

  “明天会有船送你回A市。”

  贺枭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嗯。”

  沈星遥乖乖应了一声。

  然后她闻到了烟味。

  不是那种呛人的烟,是雪茄,有点醇,有点厚,还有点……她鼻子一痒。

  “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条件反射地揉了揉鼻子。

  抬起头,正好对上贺枭的视线。

  他手里的雪茄顿在半空,正看着她。

  沈星遥眨眨眼,又低下头去。

  安静了几秒。

  她听见茶几上轻轻一声响,眼角余光瞥见他把雪茄搁在了烟灰缸边上。

  烟雾慢慢散了。

  贺枭站起来,比她高出太多,她得仰着脑袋才能看见他的脸。

  “回房去。”他说,“没有我的话,不许出来乱跑。”

  “哦。”沈星遥乖乖点头,转身要走。

  脚刚迈出去一步,脑袋里忽然嗡的一声。

  晕。

  天旋地转的那种晕。

  她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捞住她。

  沈星遥撞进一个怀里,硬邦邦的,硌得脸疼。

  但那只手扣在她腰上,箍得死紧,把她整个人固定住了。

  软。

  贺枭脑子里蹦出这个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

  怀里的姑娘软得像没骨头,整个挂在他胳膊上,脸埋在他胸口,头发蹭着他下巴,带着点洗发水的香味。

  他回过神,眉头皱起来。

  “耍什么把戏?”

  凶。

  沈星遥委屈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巴巴看着他:“头晕……”

  贺枭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蓄着水汽,眼尾往下耷拉着,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他第一次觉得心烦意燥。

  “能不能走?”

  沈星遥摇头。

  摇了一下,又摇了一下。

  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烫的。

  贺枭喉结滚了滚。

  他没再看她,胳膊一收,把人打横抱起来。

  沈星遥缩在他怀里,脑袋靠着他的胸口,听见里头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有点快。

  一旁纪光嘴巴张开了就没合上。

  旁边几个黑西装齐刷刷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枭爷抱着人从面前走过去。

  走廊里脚步声远了。

  纪光扭头看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扭头看他。

  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