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中。

  江凡震惊地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他乍一看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可是稍微仔细观察一下,就会注意到他的刘海有一束头发变成了白色。

  不是一根两根的零星白发,而是整整一束,雪白雪白的,在乌黑的发丝间格外刺眼,就像是特意去理发店漂染的一样。

  “**!”

  “这**什么情况?”

  “小爷我今年刚满十八岁,怎么就长出白头发了?这**还不是一根,少说也有上百根……”

  突然,江凡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瞳孔剧烈收缩。

  良久。

  他神色黯然一叹:“这就是所谓的因果之力吗?”

  “果然……”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从今天起,我再不当好人了,我要当坏蛋,超级大坏蛋!”

  一整个上午,江凡都没码字,准确来说是没什么心情码字,往床上一瘫,盯着天花板不停地唉声叹气。

  中午,依旧泡面充饥。

  下午一点多,江凡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正要准备开始码字,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观沧海发来的消息,【锦瑟,回去怎么也不跟老哥说一声啊?听你编辑说,你也在西陵对吧?正好,我也在西陵,有时间约着一起吃饭啊。】

  【哦对了,恭喜剑仙获得飞马奖冠军,兄弟,你真猛啊,现在南江作协在网文圈子里算是出名了。】

  【偷偷问一下,你跟郑总最终把剑仙的分成比例谈到了多少?方便说就说一下,不方便说就算了,当我没问。】

  看完消息,江凡一条一条进行回复。

  【有点私事,所以走得比较急,我在西陵上大学,约饭好说,下次我请客。】

  【南江作协和我没什么关系,一切都是李云帆咎由自取。】

  【剑仙的分成比例是八点五成。】

  过了十多秒,观沧海再次发来消息,【牛批啊,八点五的分成比例,我属实还是头一次见到,别的不敢说,就这个分成比例在网文圈子里绝对是独一份,我知道郑总对你会很有诚意,没想到诚意这么足,放心,老哥的嘴非常严,这事绝对不会外传。】

  江凡回复了一个请大佬喝茶的表情包以后,透过电脑屏幕的光,注意到了自己额前的那撮白头发,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瞬间无了。

  独自坐了许久,他起身来到窗前。

  抬手。

  开窗。

  张口就是鸟语花香!

  问候的对象,自然是剑仙世界的天道意志!

  这一骂,骂了足足将近半个小时。

  最终,江凡口干舌燥地结束了谩骂,回到电脑前坐下,开始码字。

  下午码字。

  晚上码字。

  二号这天,继续码字!

  写书,本身就是一个极为枯燥的过程。

  三号这天。

  码字依旧还是主旋律。

  下午五点,闹钟响起。

  江凡敲击键盘的双手准时停下,起身来到墙角这边,开始拆箱组装新座椅,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顺利装好了两把人体工学椅。

  以前那是没条件,现在挣钱了,当然要对自己好一点。

  下午六点四十分,窗外的天已经黑透。

  江凡把两把人体工学椅并排摆好,接着将冒着热气的肯德基全家桶放在桌上。

  除了吃的,还有喝的。

  各种饮料,酸奶,应有尽有,摆满了整整一桌子,导致桌上除了电脑,剩下的全都是吃的喝的,连放键盘的地方都特意腾了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冲着床尾处喊了一声,“大餐。”

  话音落下的瞬间,床尾处的空气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圈圈波纹。

  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从涟漪中显现出来。

  洛仙还穿着前天的那套绫罗长裙,绣着精致云纹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刚一出现,她的鼻翼微微动了动,很快,目光锁定在了电脑桌上,香舌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

  剑宗圣女?

  冰冷仙子?

  不,她现在分明就是一个嘴馋的小女孩,仅此而已。

  江凡晃了神,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来,坐。”

  “诶?新椅子?”

  “对,这不是赚钱了嘛,之前没钱,没那个条件,现在有钱了,自然不能再让你跟着我受苦。”

  “嘿……”

  洛仙不自觉地笑出了声,然而,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浅眉高蹙,“不对吧?”

  “什么不对?”

  “你刚才的话…不对,什么叫我跟着你受苦?”

  “咳……”

  对上洛仙质疑的眼神,江凡颇为心虚地咳嗽一声,“哪里不对?前段时间我确实没什么钱,条件也确实比较差,你就是在跟着我吃苦啊。”

  “瞎说!”

  洛仙清眸一瞥,“吃苦?除了你妹妹来西陵的那次,我每次来,你都会请我吃大餐,哪里苦了?”

  江凡愕然。

  她关注的点…还真和普通女孩不太一样……

  见江凡默不作声,洛仙继续道:“我跟着你没有吃苦,而是在享福。”

  享福?

  江凡笑了。

  其实,无论是吃苦还是享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洛仙承认跟着他就行。

  “来,吃。”

  “好……”

  当洛仙注意到江凡额前的那撮白发时,眼神瞬变,“江凡。”

  “嗯?”

  “你为什么会有白头发?”

  对于这个问题,江凡早就想好了说辞,“什么白头发?这叫时髦,时髦懂吗?这是我特意去理发店漂染的银霜白。”

  说着,他往上吹了口气,臭屁地一甩刘海,比了一个剪刀手,“有没有感觉这样的我比之前帅了?”

  “切——”

  洛仙嗤了声,眸中的忧色荡然无存,抓起一个鸡腿就啃了起来,边吃边道:“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很奇怪。”

  含糊不清的发音,再加上她裙摆下荡荡悠悠的玉腿,呈现出的画面是那么美好。

  江凡撑着脸,“哪里奇怪?”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有道理,但不多。”

  “为什么?”

  江凡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爸死了,我妈丢了,孝道一词与我而言,根本不存在。”

  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也没有声泪俱下的悲伤,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可正是这份平静,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人心悸。

  轻飘飘的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洛仙的心湖里。

  她啃着鸡腿的动作猛地一顿,嘴里的鸡肉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转移话题:“那个……你怎么不吃啊?”

  转移话题的方式太过生硬,任谁都能听出来。

  江凡忍不住笑了,“在吃。”

  洛仙呆呆地眨眼,“啊?”

  “粥粥,我们这个世界有一句话。”

  “什么话?”

  “秀色可餐。”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很多东西都能代替食物,比如情感,爱情,友情,亲情等等,这些都可以代替食物。”

  “我不理解。”

  见洛仙一脸疑惑的模样,江凡心中笑个不停。

  胡诌的东西,洛仙不理解就对了!

  “那我就让你理解一下,来,你现在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一听这话,洛仙眸中泛起警惕,“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