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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正在此时,议事厅大门被猛然踹开。

  陈丘与清风带着一众锦衣卫杀气腾腾的冲了进来!

  清风看见段子墨,想也未想,腰间长剑出鞘,直刺段子墨后心!

  他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平日打不过,这次他们人多,定要将他伏诛!

  段子墨脸色一变,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急旋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

  “保护苏大人!”陈丘怒喊一声,长刀带着破风声,凶狠地劈向段子墨!

  与此同时,锦衣卫们也训练有素地散开,一部分将苏子衿严密护在身后。另一部分人挺刀加入战团。

  段子墨身法诡异飘忽,如同穿花蝴蝶,在狭窄的厅堂内腾挪闪避,拳掌翻飞,竟一时与数人周旋不落下风。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遑论对面不仅有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锦衣卫精锐。还有陈丘和清风两人同时夹击。

  几番缠斗后,清风抓住了段子墨露出的破绽,一脚踹在他的腋下!

  段子墨一个重心失衡,噗通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

  就在他倒地的刹那,数柄闪烁着寒光的绣春刀,瞬间抵住了他的咽喉!

  “呸!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段子墨俊脸涨红,眼中满是羞愤和不甘。

  陈丘收刀入鞘,抱拳转向苏子衿,“大人,此獠如何处置?请大人示下!”

  苏子衿分开护在身前的锦衣卫,缓步走到段子墨身前。

  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锦衣卫放下刀。

  几名锦衣卫面露迟疑,但见苏子衿眼神坚定。他们只得缓缓撤开刀锋,不过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地上的段子墨。

  苏子衿微微俯身,对着段子墨,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清朗而疏离,带着纯粹的官方口吻说道:

  “段公子,事已至此,不妨重新认识一下。在下苏子衿,蒙皇恩浩荡,现任云南布政使。”

  段子墨却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苏子衿刻意营造的距离感。他躺在地上,仰视着苏子衿,那双凤眸骤然亮起摄人的光彩。

  “我叫段子墨!你叫苏子衿?子衿,子墨……你看,连名字都这般般配!果然是老天注定,天生一对!”

  “放肆!”陈丘厉喝一声。

  自从他担任了副统领一职之后,就越发地有威严了。

  只是平日面对苏子衿时不显,如今听到段子墨的话,顿时勃然大怒!

  在他看来,段子墨是男子。苏子衿也是男子。段子墨对苏子衿说出这种轻佻之言,简直就是亵渎!

  虽然他内心里也觉得苏大人貌美更盛女子,但他也绝对不允许别人觊觎苏大人一丝一毫!

  段子墨却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哼,狗叫什么?有种一对一单挑!看本公子不把你这条乱吠的狗打趴下!”

  “你!”陈丘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手猛地按上刀柄!周围的锦衣卫也是怒目圆睁,杀气四溢,只等陈丘一声令下,便要一拥而上将这个狂徒剁成肉泥!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苏子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赶紧横身挡在两人之间,“够了!”她先瞪向段子墨,“段子墨,你给我闭嘴!再敢口出狂言,他们动手,我绝不阻拦!”

  “哼!”段子墨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但总算暂时偃旗息鼓。

  苏子衿又看向怒火中烧的陈丘,安抚道:“陈大人,大局为重。”她随即岔开话题,问道:“四海商会那边,登记造册可已完成?”

  陈丘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抱拳回禀,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回大人,业已完成。请大人示下,是否放他们离去?”

  “放吧。让文松跟着仇玲一同回去。仇玲初掌商会,根基未稳,正需助力。文松想必很乐意借此机会在仇姑娘面前刷些好感。”

  陈丘有些是懂非懂。

  文松要刷仇姑**好感做什么?

  不过他没有多问,沉声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他狠狠剜了地上的段子墨一眼,留下几名锦衣卫护卫苏子衿,便匆匆离去。

  果然,当文松得知苏子衿命他随仇玲回商会协助时,脸上瞬间堆满了热切的笑容,屁颠屁颠地就跟着仇玲走了。

  仇玲走后,众人又开始忙碌给娃子们登记。

  当一张张盖着鲜红官印的崭新民籍分发到他们粗糙的手中时,人群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许多人捧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片,反复摩挲,激动得泪流满面。

  即使他们大多不识字,也无比清楚这薄纸意味着什么!

  自由!

  他们是人了!

  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

  不知是谁带头,呼啦啦一片,所有拿到民籍的娃子们齐齐跪倒在杨府大门前,朝着府内方向,以最虔诚的姿态,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活菩萨!苏大人是活菩萨啊!”

  “谢苏大人再造之恩!”

  “谢苏大人!谢郑大祭司!”

  娃子们的声浪此起彼伏,苏子衿只是笑了笑,“大家不必谢本官,本官只是奉朝廷旨意治理云南,这都是本官该做的事情!大家要谢就谢朝廷!谢当今陛下!”

  苏子衿趁着这个时机,将朝廷的名号宣扬出去。

  虽然娃子们的数量对于整个云南百族,只是沧海一栗,但她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杨府内的奴役,一部分人选择跟随娃子们离开了。

  另一部分则选择留了下来。

  露儿生于杨府,长于杨府,对外界充满恐惧的未知。她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

  “奴……奴婢想留下……求大人收留……”

  她直觉感到这些汉人官爷是好人,留下来,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苏子衿看着眼前这些惶恐不安又带着希冀的面孔,再看看偌大空旷的杨府。

  确实需要人手打理。

  与其重新在外招募不知根底的人,不如留下这些熟悉府邸运作的旧人,当然,前提是必须确保忠诚可靠。

  “郑大人,”苏子衿转向身边的郑和,“留下人员之事,交由你全权处理。务必仔细甄别,详查过往,人品心性。是否与杨氏核心有染,皆需核验。府中规矩,亦需重新订立。”

  “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