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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二人离开,苏子衿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将其中一份名单,递给侍立一旁的周炎。

  “将这份名单送至段府,务必面交段思明本人!告诉他,名单之上,无论汉官夷首,本官都要他们人头落地!”

  “遵命!”周炎双手接过名单,躬身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当房内只剩下苏子衿一人时。头顶的雕花房梁之上,一袭白衣的段子墨悄然落下。

  “太好了!碍事碍眼的人都走光了!现在终于只剩下我和子衿你啦!”他语调轻快飞扬。

  “嗯。”苏子衿淡淡应了一声,“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嘿!我段子墨办事,你还不放心?”段子墨得意地扬了扬眉头,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不过,子衿,我有点想不明白。你既然对外宣称已经跟着陈丘去了边关打仗,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弄这些地道啊宅子啊?这多麻烦!”

  “边关战事,非一月不可平息。难道段兄要苏某足不出户,在这不见天日的房间中憋闷整整一个月不成?”

  所有人都知晓她在此处落脚,定然有不少眼睛在盯着!她是半步也不敢出屋的,也不想自己一直都闷在房中。

  所以便在临街又置了一间宅子,托段子墨秘密打通一条地道,与此处书房相连。

  日后商议机密要务,在此处书房。若要休憩放松,则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地道前往临街的宅子。

  段子墨听完,“哦”了一声,脸上却难掩失落,小声嘀咕着:

  “去我府里多方便……又安全又舒服,还有人伺候……我保证,你就算日日在我们家后花园闲逛,也绝不会有任何消息飞出去。不过,想来,你也是不愿意的。算了,便当我没说吧!”

  苏子衿看着他这副模样,沉吟了片刻,出乎段子墨意料地,轻轻颔首:“也好。”

  “……啊?”段子墨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子衿,“你说啥?”

  “地道挖掘,布置入口,非一日可成,眼下若有人撞见我仍在此处,那我这金蝉脱壳之计便立刻前功尽弃,反为不美。”

  她看向段子墨,眼神平静无波,“或许……真要去段兄府上,叨扰几日了。待地道完工,再搬过去便是。”

  “好!我们现在就走!”段子墨喜形于色,话音未落,手已急不可耐地伸出,一把攥住苏子衿的手腕就要往外冲。

  苏子衿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身形不稳向前扑去。她心下一惊,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本能地向前一撑,掌心正按在段子墨结实的胸膛上,这才借力堪堪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差点摔倒,让她心头火起,站稳后立刻甩开他的手,“你急什么?等天黑了再出去!”

  段子墨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苏子衿按在他胸口的手仿佛是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周身的血液,一股灼热直冲头顶。

  苏子衿斥责,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直到苏子衿抽回手,重新站直,与他拉开距离,他才猛地回神,眼神还有些发直,急切道:

  “走啊!子衿不是说要跟我回府,怎地不走了?不会是反悔了吧?”

  苏子衿一看他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全成了耳旁风。

  她无奈地闭了闭眼,压下火气,“如今天色大亮,街上行人众多。此时出去,极易被人发觉行踪。还是等天黑了再动身稳妥。”

  “无妨!子衿你放心!”段子墨拍着胸脯打包票,“我保证,绝对神不知鬼不觉,没人能发现!”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立刻将她打包带走的猴急模样,苏子衿叹气道:“那你也总要等我换身衣服吧?总不能让我穿着官服,去你府上!”

  “啊啊啊!对对对!”段子墨这才如梦初醒,目光落在苏子衿的绯红官袍上,懊恼地一拍额头,“那你快换!我去安排马车,保证是辆最不起眼的!”

  “好。”

  段子墨语速飞快,行动更快。苏子衿话音未落,只见眼前白影一晃,段子墨已经消失在窗外。

  见他走了,苏子衿也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进入内室。她迅速褪下官袍,换上了一件毫不起眼的暗蓝色普通长衫。

  换好衣服后,她走到书案旁,给周炎留了话。

  刚做完这一切,段子墨就回来了。见苏子衿已然准备好了,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手臂极其自然地揽住了苏子衿纤细的腰肢。

  “哎……”苏子衿刚想出声拒绝,段子墨足下一点,带着她便如轻烟般从窗口掠出。

  身体骤然腾空,苏子衿心头一紧,眼见段子墨几个起落已稳稳落在房顶瓦片之上。此刻出声极易暴露,她只能将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段子墨的轻功确实卓绝。即便带着一个人,他的身形依旧轻盈得不可思议,在高低错落的屋脊,墙头借力,如蜻蜓点水,每一次纵跃都流畅无比,毫无滞涩之感。苏子衿莫名地想到了前世看过一部电视剧。

  两人悄无声息地翻越出丁宅,稳稳落在一条僻静巷弄里。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小马车早已候在那里。段子墨迅速拉开车门,护着苏子衿坐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钻入车厢。

  苏子衿侧过头,目光带着一丝探究,落在段子墨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你用的轻功……是不是叫凌波微步?”

  段子墨正因方才的亲密接触而心猿意马,本以为苏子衿坐定后定要斥责他唐突,万万没料到等来的竟是这么个古怪的问题。

  他一时呆住,脸上写满茫然:“什……什么凌波微步?”

  “那……”苏子衿又追问道,“一阳指呢?你有听说过吗?”

  段子墨更迷惑了,“没有!那是什么厉害的指法吗?”

  苏子衿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她想多了。

  “没什么。”她淡淡道。

  “子衿是觉得我的轻功特别好吗?嘿嘿,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放眼整个滇地,论轻功,能胜过我段子墨的屈指可数!”段子墨扬起灿烂又得意的笑容,他兴奋地往前凑了凑,“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啊。”

  苏子衿闻言,脑海中立刻在京都挥汗如雨却收效甚微的经历,她毫不犹豫地摇头,“算了。我不是那块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