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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杯清冽的苍山雪酿下肚,苏子衿白皙的面颊上渐渐浮起两抹**的红晕,如同三月桃花初绽。

  眼眸也因酒意而愈发水润明亮,眼波流转间,竟带上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妩媚风情。

  楚宸坐在对面,看得心旌摇曳,心动不已,但面上却不敢泄露半分异样,只能借着举杯的动作掩饰,将杯中酒一杯接一杯地灌入喉中,仿佛那灼烧感能压下心底翻腾的莫名情愫。

  朕坐拥天下,富有四海,为何就遇不到一个像苏爱卿这般既聪慧绝顶,又……他卡顿了一下,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让他心痒难耐的感觉的女子?

  看着对面的苏子衿,楚宸只觉得后宫的那些佳丽,与之相比,不过是庸脂俗粉,如何能配得上他这九五之尊?

  可奈何……奈何…… 楚宸想着心中那不可言说的遗憾与纠结,又是一杯苦酒仰头饮尽。

  “公子。”见皇帝喝得又急又闷,苏子衿担心他真喝醉了,赶紧趁着他尚清醒问道:“云南的政务交接,快则两三日便可初步完成。不知公子准备何时启程回京?”

  她得先把正事定下来。

  文松对云南事务了如指掌,交接起来并不费事。

  若要启程,需得尽早准备行装事宜。

  皇帝离京日久,京城那边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变故。

  只是不知皇帝亲自来云南要办的事,究竟办完了没有?

  “既如此,那便定在三日后启程吧!”楚宸想也未想便直接定了日期。

  苏子衿心下微怔,面上却是不显,只是点头应下。

  皇帝才到云南,事情……这就办完了?

  还真是半点马脚都不露啊!

  她怎么说也是云南的封疆大吏,竟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能察觉到!

  看来,皇帝果然还是防着她一层的!

  想到此处,苏子衿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不过她很快便将这情绪压下,不再多想,转而商议起其他事宜。

  “子衿以为,云南形势目前只是初步稳定,朝廷的威信和政策在此地尚未真正深入人心。子衿从京中带来的那支护卫队,暂且留在云南交由文松调遣,子衿认为更为稳妥。若遇紧急情况,他也好有可靠的人手可用,不知公子以为如何?”

  “子衿考虑周详,便按子衿的意思办便可。”楚宸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带来的锦衣卫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远比苏子衿那支护卫队精锐得多。若连锦衣卫都应付不了的敌人,多留那支护卫队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见楚宸同意,苏子衿又道:“除了文松留任之外,陈丘和郑和都将随我等一同回京。至于周炎……”

  她将周炎主动请缨,秘密前往西域勘探的任务向楚宸详细禀报了一遍。

  “周炎此人,虽略显稚嫩,缺少独当一面的历练,但胆识和忠心尚可。待他从西域功成归来,朕自有重用。”楚宸听出了苏子衿想给周炎邀功的意思,随即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接着,苏子衿趁着皇帝此刻心情似乎不错,又顺势为其他几位在平定云南过程中有功的部下讨要了封赏,楚宸一一应允。最后,她说到了那几个外国人。

  “子衿已派人护送那几位外邦人前往京都了。公子离京时,他们可曾到了?”

  “还未抵达。”楚宸摇摇头,“据沿途驿站奏报,其中一人途中染了风寒,队伍便耽搁了些时日。待我等回京之后,再召见他们也不迟。”

  奏章通过驿站快马加鞭传递,速度远比大队人马行进要快,故楚宸虽已在苏子衿的奏本中知晓了此事,却还未见到人。

  楚宸沉吟片刻,还是有些不解,“子衿,他们的国家远在万里重洋之外,与我大乾相隔甚远,即便有所企图,也是鞭长莫及。你又何必如此重视,甚至心生忧虑?”

  苏子衿的目光透过窗棂,越过繁华的街道,看向了更遥远的大海,“公子,想当年,我们的先祖没有车马之时,全靠双脚丈量土地。那时,从京都到云南,便是遥远得难以想象的距离。但当我们拥有了车马,修筑了道路,云南便成了大乾治下不可分割的疆土。”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楚宸,眼神无比认真:“如今,我们没有能够安然远航,跨越重洋的坚固海船。那大海之外的国度,对我们而言,似乎就如同曾经的云南那般遥远。但是,公子,当有一天我们,或者是他们,造出了那样的巨舰,掌握了远航的技术,我们与他们的距离,便会缩短到如同今日从京都到云南一般!车马会遍及天下,可以征服大海的巨舰,也迟早会出现!与其把先机让他人,不如让我们大乾成为领航者!”

  楚宸是一个有着雄才大略和远见的皇帝,一听便明白了苏子衿话语中深藏的警醒。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国家亦是如此!但……

  他皱了皱眉,“组建强大水师,开拓海上通道,所耗费的银钱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如今国库虽稍有好转,但支撑如此庞大的计划,恐力有未逮。”

  “初始投入确实所费不菲。”苏子衿承认这一点,但话锋随即一转,“然而,一旦成功,其回报远远超过公子想象!海上贸易,利润惊人。我们可以将大乾独有的瓷器、丝绸、茶叶、精美漆器、还有云南的普洱,大量运往海外诸国,其价值何止十倍之利?同时,我们亦可从海外购回国內稀缺的珍贵木材、香料、象牙、宝石,乃至高产的新粮种、奇特的药材。若能建立稳定的海上商路,设立市舶司统一管理,征收关税,其收入将极为為可观。 若真能开展起来,届时,大乾的国库將永不枯竭!凭借陛下之雄才大略,开创远超大唐贞观开元之盛世,亦未尝不可!”

  楚宸听着苏子衿描绘的宏伟蓝图,眼中渐渐亮起兴奋的光芒,那巨大的利益和千古帝业的诱惑,让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