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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有陆飞在后方牵制的缘故，他们这次的行程倒是十分顺利，途中虽然也遭遇过眼线的窥探，但都有惊无险地一一糊弄了过去。
车马踏上京郊的官道，苏子衿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微微松弛。
越接近京都，沿途的车马行人便越是稠密。
昭蘅年纪小，早就在逼仄的车厢里闷得发慌。此刻见马车速度放缓，她立刻好奇地撩开侧帘一角，乌溜溜的大眼睛向外张望。
接天而立的巨大城墙，砖石厚重，城门洞开，人流车马如织。
笔直宽阔的御街仿佛没有尽头，两旁楼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幌子飘扬。热闹喧嚣，繁华如梦。
昭蘅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小嘴微微张开，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哇！这就是京都？爹爹和娘亲就住在这里吗？”她回过头，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好大，好漂亮啊！娘亲，我可以出去看看吗？就一会儿！”
苏子衿并未立刻答应，而是将目光投向楚宸。
楚宸神色复杂，京都表面繁华依旧，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皇宫，局势看似稳定，实则是暴风雨前的压抑，他倒是可以趁机布下天罗地网，来一招请君入瓮，想必定然收获颇丰。
只是……他与苏子衿的这段夫妻日子，终究是要走到尽头了。
日后朝堂之上，他是君，她是臣。
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淡淡道：“先不回宫。找个客栈落脚。”他看向苏子衿，“你这几日暂且安住客栈，莫要随意出门，以免被有心人认出身份。”
苏子衿闻言，略一思索，“陛下，内城权贵云集，眼线众多。我等既欲隐匿行踪，不如宿在外城。外城三教九流混杂，反而不易引人注目。”
楚宸微微颔首，他转向车外，沉声吩咐：“去你们商队常落脚的外城客栈。注意前后照应，莫要露了行迹。”
“是！”外面随行的锦衣卫低声应诺。
吩咐完毕，楚宸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苏子衿身上。
车厢内光线略显昏暗，她侧身坐着，目光柔和地看着兴奋的昭蘅，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静谧美好。青衣素净，发髻简单，几日奔波下来，脂粉已有些淡了，却更添几分天然清丽。
他贪婪地看着，目光如有实质，苏子衿耳根隐隐发热，却强作镇定，只当浑然不知。
她伸手，温柔地抚了抚昭蘅的头顶，温声道：“昭蘅乖，先随爹爹娘亲在客栈歇息几日。等爹爹忙完了正事，定带你好生逛逛这京城，可好？”
“嗯！昭蘅都听爹爹娘亲的！”孩子乖巧地点头，目光仍恋恋不舍地黏在窗外繁华的街景上。
身上的视线依旧盘旋不去，带着灼人的温度。苏子衿终究无法完全忽视，她微微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纷杂，硬着头皮转过脸，对上楚宸深邃的眼眸，语气尽可能公事公办：“陛下可是另有要事，需臣……即刻去办？”
一声陛下，一声臣，瞬间将楚宸拉回现实。
楚宸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恰在此时，马车稳稳停住。
“少爷，少夫人，客栈到了。”
苏子衿心中暗暗长舒一口气。终于到了！终于不必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时时刻刻承受楚宸那似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了。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应了一声，拉起昭蘅，便欲下车。
“娘子。”
脚步刚刚落地，楚宸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入耳中。
苏子衿脚步一顿，背脊微僵。都已经踏入京城地界了，皇帝这角色扮演的戏，还没唱够吗？
她心中无奈，只得转过身，“夫君，何事？”
楚宸已随后下车，站在她身侧，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斟酌言辞，片刻才道：“为夫需出去一趟，便不与你同回客栈了。你若是饿了，便叫小二送些吃食到房里，不必等我。”
她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就这……？
“好。”苏子衿从善如流地点头。
楚宸眉头一皱。她就不问问他去何处？去做何事？
“你就不问问为夫去做什么？”他忍不住追问。
苏子衿神色一滞，心中顿时无语。
这还用问吗？皇帝秘密回京，除了去暗中联络心腹臣子，调动人马，布置收网擒拿怀王党羽，还能去做什么？难不成是去逛街喝茶？
她暗自腹诽，面上却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夫君乃人中龙凤，胸有丘壑，自有决断。妾身只需安心等待便是。”
“以夫人的聪慧，定然明白为夫的心思。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为夫？”楚宸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又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担心？
苏子衿简直想笑。眼前这位是什么人？根基未稳时，便能在波谲云诡的权利斗争中迅速把控朝政。手段心智皆属顶尖！
如今不过是对付几只阴沟里的老鼠，她有什么好担心的？该担心的是那些即将倒大霉的乱臣贼子才对！
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是一派真诚的仰慕：“夫君有雄才大略，智珠在握，妾身相信夫君定能一切顺利。”
赶紧走吧，让我清净一会儿！她感觉浑身黏腻，只想快些泡个热水澡，吃点热乎饭菜。
苏爱卿又在说奉承话恭维朕了。
可他听着她如此夸赞自己，就是忍不住愉悦。那份因为即将分离而生的郁躁，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追问道：“你便如此看好为夫？”
“这是自然，”苏子衿演技全开，满是信赖，“若论运筹帷幄，洞悉先机，当世无人能出夫君左右。夫君早去早回便是，妾身……等着夫君的好消息。”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点肉麻，但没办法，谁叫这狗皇帝很吃这一套呢？
“嗯。”楚宸终于没忍住，唇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他在苏爱卿心中，竟是这般优秀么？为了不辜负她这份信赖，他也得尽快将事情处理妥当才是。
“不错。”他声音温和了些，朝苏子衿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进客栈了。自己则整了整衣袖，带着两名护卫，转身没入了人群中。
许是因为有陆飞在后方牵制的缘故，他们这次的行程倒是十分顺利，途中虽然也遭遇过眼线的窥探，但都有惊无险地一一糊弄了过去。
车马踏上京郊的官道，苏子衿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微微松弛。
越接近京都，沿途的车马行人便越是稠密。
昭蘅年纪小，早就在逼仄的车厢里闷得发慌。此刻见马车速度放缓，她立刻好奇地撩开侧帘一角，乌溜溜的大眼睛向外张望。
接天而立的巨大城墙，砖石厚重，城门洞开，人流车马如织。
笔直宽阔的御街仿佛没有尽头，两旁楼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幌子飘扬。热闹喧嚣，繁华如梦。
昭蘅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小嘴微微张开，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哇！这就是京都？爹爹和娘亲就住在这里吗？”她回过头，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好大，好漂亮啊！娘亲，我可以出去看看吗？就一会儿！”
苏子衿并未立刻答应，而是将目光投向楚宸。
楚宸神色复杂，京都表面繁华依旧，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皇宫，局势看似稳定，实则是暴风雨前的压抑，他倒是可以趁机布下天罗地网，来一招请君入瓮，想必定然收获颇丰。
只是……他与苏子衿的这段夫妻日子，终究是要走到尽头了。
日后朝堂之上，他是君，她是臣。
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淡淡道：“先不回宫。找个客栈落脚。”他看向苏子衿，“你这几日暂且安住客栈，莫要随意出门，以免被有心人认出身份。”
苏子衿闻言，略一思索，“陛下，内城权贵云集，眼线众多。我等既欲隐匿行踪，不如宿在外城。外城三教九流混杂，反而不易引人注目。”
楚宸微微颔首，他转向车外，沉声吩咐：“去你们商队常落脚的外城客栈。注意前后照应，莫要露了行迹。”
“是！”外面随行的锦衣卫低声应诺。
吩咐完毕，楚宸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苏子衿身上。
车厢内光线略显昏暗，她侧身坐着，目光柔和地看着兴奋的昭蘅，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静谧美好。青衣素净，发髻简单，几日奔波下来，脂粉已有些淡了，却更添几分天然清丽。
他贪婪地看着，目光如有实质，苏子衿耳根隐隐发热，却强作镇定，只当浑然不知。
她伸手，温柔地抚了抚昭蘅的头顶，温声道：“昭蘅乖，先随爹爹娘亲在客栈歇息几日。等爹爹忙完了正事，定带你好生逛逛这京城，可好？”
“嗯！昭蘅都听爹爹娘亲的！”孩子乖巧地点头，目光仍恋恋不舍地黏在窗外繁华的街景上。
身上的视线依旧盘旋不去，带着灼人的温度。苏子衿终究无法完全忽视，她微微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纷杂，硬着头皮转过脸，对上楚宸深邃的眼眸，语气尽可能公事公办：“陛下可是另有要事，需臣……即刻去办？”
一声陛下，一声臣，瞬间将楚宸拉回现实。
楚宸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恰在此时，马车稳稳停住。
“少爷，少夫人，客栈到了。”
苏子衿心中暗暗长舒一口气。终于到了！终于不必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时时刻刻承受楚宸那似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了。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应了一声，拉起昭蘅，便欲下车。
“娘子。”
脚步刚刚落地，楚宸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入耳中。
苏子衿脚步一顿，背脊微僵。都已经踏入京城地界了，皇帝这角色扮演的戏，还没唱够吗？
她心中无奈，只得转过身，“夫君，何事？”
楚宸已随后下车，站在她身侧，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斟酌言辞，片刻才道：“为夫需出去一趟，便不与你同回客栈了。你若是饿了，便叫小二送些吃食到房里，不必等我。”
她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就这……？
“好。”苏子衿从善如流地点头。
楚宸眉头一皱。她就不问问他去何处？去做何事？
“你就不问问为夫去做什么？”他忍不住追问。
苏子衿神色一滞，心中顿时无语。
这还用问吗？皇帝秘密回京，除了去暗中联络心腹臣子，调动人马，布置收网擒拿怀王党羽，还能去做什么？难不成是去逛街喝茶？
她暗自腹诽，面上却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夫君乃人中龙凤，胸有丘壑，自有决断。妾身只需安心等待便是。”
“以夫人的聪慧，定然明白为夫的心思。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为夫？”楚宸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又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担心？
苏子衿简直想笑。眼前这位是什么人？根基未稳时，便能在波谲云诡的权利斗争中迅速把控朝政。手段心智皆属顶尖！
如今不过是对付几只阴沟里的老鼠，她有什么好担心的？该担心的是那些即将倒大霉的乱臣贼子才对！
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是一派真诚的仰慕：“夫君有雄才大略，智珠在握，妾身相信夫君定能一切顺利。”
赶紧走吧，让我清净一会儿！她感觉浑身黏腻，只想快些泡个热水澡，吃点热乎饭菜。
苏爱卿又在说奉承话恭维朕了。
可他听着她如此夸赞自己，就是忍不住愉悦。那份因为即将分离而生的郁躁，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追问道：“你便如此看好为夫？”
“这是自然，”苏子衿演技全开，满是信赖，“若论运筹帷幄，洞悉先机，当世无人能出夫君左右。夫君早去早回便是，妾身……等着夫君的好消息。”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点肉麻，但没办法，谁叫这狗皇帝很吃这一套呢？
“嗯。”楚宸终于没忍住，唇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他在苏爱卿心中，竟是这般优秀么？为了不辜负她这份信赖，他也得尽快将事情处理妥当才是。
“不错。”他声音温和了些，朝苏子衿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进客栈了。自己则整了整衣袖，带着两名护卫，转身没入了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