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拜见陛下！” 众人慌忙离席，齐刷刷跪倒在地。
皇帝突然现身，着实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楚宸步履从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比在宫中时随意了些：“都平身吧。今日只有故友欢聚，叙叙旧情，不讲那些君臣虚礼。坐。”
“谢陛下！”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重新落座，但气氛明显比方才拘谨了许多，个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
唯有苏子衿，在最初的惊讶后，心中暗自腹诽：明明下午斩钉截铁地说不来，还拿宫禁威胁她，怎么转眼自己就跑来了？
这男人真是……善变！
楚宸仿佛没察觉到众人的紧张，率先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席间：“来，诸位，共饮此杯。”
“共饮！” 众人连忙举杯附和。
一杯酒下肚，席间依旧沉默得有些尴尬。苏子衿见状，只得硬着头皮，主动挑起话头，捡些风物趣事，慢慢引导。酒过数巡，气氛才终于渐渐活络起来。
郑和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对着柳文渊竖起大拇指：“柳主事，不瞒您说，当初在寨子里，我就看您不是一般人！那机关布置，那房屋格局，啧啧，有章有法，绝非寻常匠人可比！”
柳文渊连忙拱手：“郑大人过奖了，老朽愧不敢当，不过是祖上传下的些许微末技艺，混口饭吃罢了。”
雷豹咂咂嘴，粗声道：“我觉得苏兄弟说得对！柳先生就是有本事！不光会盖房子布机关，那一手乔装易容的把戏，也是神乎其神！当时给苏大人变装的时候，可把我们都唬住了！”
“嗯，有理。” 一直静静听着，甚少开口的楚宸，此时却忽然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似乎是无意地，又似乎是刻意地，转向了坐在他斜对面的苏子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漾开一片极尽缠绵的柔光，唇边也勾起缅怀的笑意。
显然，他是想起了苏子衿女装扮相时的模样。
席间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皇帝的视线，落在了苏子衿身上。
雷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茫然地眨眨眼。郑和与柳文渊则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迅速低下头，脸上神色变得极其古怪，想探究又不敢，只能拼命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碗碟。
苏子衿感受到席间众人那微妙的神色，只觉得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楚宸这是要做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加以掩饰吗？是想昭告天下，当今天子有断袖之癖，且觊觎自己的臣子吗？！还有雷豹这个莽汉，好端端的提什么乔装易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立刻转移话题！
苏子衿心念电转，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恼与慌乱，清了清嗓子，开口：“陛下，臣忽然想起一桩事。臣在云南任上时，曾上过一道关于重开海禁，鼓励海运，设立市舶司的奏本，不知陛下……意下如何？后续可有安排？”
提起正事，楚宸眼中那抹不合时宜的柔光迅速褪去。他坐直了身体，“爱卿所奏开海之策，朕详阅过，深以为然。利国利民，势在必行。朕离京之前，便已着手命工部与户部协同，于泉州，明州等处选址，督造大型官办造船厂，并筹建市舶司衙门。估摸着……年底之前，首批船厂应可初步完工。”
话题成功掰回来了！
苏子衿心中稍定，暗暗松了口气。她顺势又问：“陛下圣明。却不知，这主持开海，统领船队出海通商，乃至探索远洋的人选，陛下心中……可有所属？”
楚宸挑了挑眉，目光重新落在苏子衿脸上，带着审视：“哦？听爱卿之意，可是已有人选推荐？”
“回陛下，”苏子衿不再犹豫，目光转向坐在下首，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郑和，“臣以为，郑和郑大人，或可担此重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郑和自己更是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子衿。
楚宸的视线也随之落在郑和身上，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嫌弃。
郑和被皇帝那目光一扫，吓得一个激灵，脖子都缩了起来。完了，自己这副尊容，怕是污了圣目，这等大事，怎会轮到自己？
短暂的沉默后，楚宸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郑和，苏大人举荐于你。开海之事，千头万绪，远涉重洋，风险重重，却也可能功在千秋。你……可愿意？”
郑和愣了一瞬，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听苏大人私下提过，大海之外，有着更广阔的天地，无尽的财富与机遇！若能主持此等大事，不仅能替朝廷赚取海量财富，更能青史留名！这是他一个在户部蹉跎了十多年的小吏，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噗通”一声离席跪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臣！臣郑和，愿意！谢陛下！谢苏大人！臣虽不才，愿肝脑涂地，为我大乾开海拓疆，万死不辞！”
“嗯。”楚宸微微颔首，“既如此，朕便给你这个机会。允你在京休沐半月，处理家事。半月后，启程前往泉州，以市舶司提举衔，总管官办船厂督造，海船招募训练，及未来通海事官。务必用心。”
“臣！遵旨！谢陛下隆恩！”郑和重重叩首，喜极而泣。
说完了开海这件足以影响国运的大事，雅间内的气氛彻底转变，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宏伟的蓝图所吸引。楚宸的思绪，却似乎又飘远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啜饮，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飘向苏子衿，眼神中那抹熟悉的，带着某种期待与盘算的温柔，隐隐浮现。
苏子衿一直暗中留意着他的神色变化，见此心头警铃大作！
不行，绝不能再让他把话题带偏！
“陛下，还有一事。臣在云南时曾提及的那几位异邦商人，他们或对我朝了解海外，有所裨益。不知陛下……可曾召见过他们？”
“若真如爱卿所说，大海之外诸邦林立，物产丰饶，朕，确实该见见他们了。”
他离京前那几人尚未到京，回京后又一直忙于清理朝局，此事便耽搁了。此刻苏子衿提起，正好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原本心中的那点暧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是身为帝王的好奇与野心。
苏子衿心中一喜，趁热打铁，语速都快了几分：“陛下圣明！如今夜色渐深，此处终非议事之所。不若……陛下与臣先行回宫？若陛下尚有闲暇，正好可即刻传召那几人，询问一二？”
快走吧！赶紧回宫！可千万别再提什么女装，乔装之类的话题了！她在心中呐喊。
楚宸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又瞥了一眼席间神色各异的众人，略一沉吟。
“也好。”楚宸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确实对海外之事充满好奇，也想早些听听那些异邦人的说法。至于苏爱卿的女装……罢了，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苏子衿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跟着起身，迫不及待地对席间众人拱手：“诸位，陛下尚有政务，我等先行一步。今日尽兴，我等来日再聚！”
“恭送陛下！恭送苏大人！来日再聚！” 众人连忙起身相送。
楚宸迈着沉稳的步伐，当先走出雅间。苏子衿紧随其后。
“拜见陛下！” 众人慌忙离席，齐刷刷跪倒在地。
皇帝突然现身，着实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楚宸步履从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比在宫中时随意了些：“都平身吧。今日只有故友欢聚，叙叙旧情，不讲那些君臣虚礼。坐。”
“谢陛下！”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重新落座，但气氛明显比方才拘谨了许多，个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
唯有苏子衿，在最初的惊讶后，心中暗自腹诽：明明下午斩钉截铁地说不来，还拿宫禁威胁她，怎么转眼自己就跑来了？
这男人真是……善变！
楚宸仿佛没察觉到众人的紧张，率先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席间：“来，诸位，共饮此杯。”
“共饮！” 众人连忙举杯附和。
一杯酒下肚，席间依旧沉默得有些尴尬。苏子衿见状，只得硬着头皮，主动挑起话头，捡些风物趣事，慢慢引导。酒过数巡，气氛才终于渐渐活络起来。
郑和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对着柳文渊竖起大拇指：“柳主事，不瞒您说，当初在寨子里，我就看您不是一般人！那机关布置，那房屋格局，啧啧，有章有法，绝非寻常匠人可比！”
柳文渊连忙拱手：“郑大人过奖了，老朽愧不敢当，不过是祖上传下的些许微末技艺，混口饭吃罢了。”
雷豹咂咂嘴，粗声道：“我觉得苏兄弟说得对！柳先生就是有本事！不光会盖房子布机关，那一手乔装易容的把戏，也是神乎其神！当时给苏大人变装的时候，可把我们都唬住了！”
“嗯，有理。” 一直静静听着，甚少开口的楚宸，此时却忽然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似乎是无意地，又似乎是刻意地，转向了坐在他斜对面的苏子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漾开一片极尽缠绵的柔光，唇边也勾起缅怀的笑意。
显然，他是想起了苏子衿女装扮相时的模样。
席间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皇帝的视线，落在了苏子衿身上。
雷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茫然地眨眨眼。郑和与柳文渊则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迅速低下头，脸上神色变得极其古怪，想探究又不敢，只能拼命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碗碟。
苏子衿感受到席间众人那微妙的神色，只觉得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楚宸这是要做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加以掩饰吗？是想昭告天下，当今天子有断袖之癖，且觊觎自己的臣子吗？！还有雷豹这个莽汉，好端端的提什么乔装易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立刻转移话题！
苏子衿心念电转，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恼与慌乱，清了清嗓子，开口：“陛下，臣忽然想起一桩事。臣在云南任上时，曾上过一道关于重开海禁，鼓励海运，设立市舶司的奏本，不知陛下……意下如何？后续可有安排？”
提起正事，楚宸眼中那抹不合时宜的柔光迅速褪去。他坐直了身体，“爱卿所奏开海之策，朕详阅过，深以为然。利国利民，势在必行。朕离京之前，便已着手命工部与户部协同，于泉州，明州等处选址，督造大型官办造船厂，并筹建市舶司衙门。估摸着……年底之前，首批船厂应可初步完工。”
话题成功掰回来了！
苏子衿心中稍定，暗暗松了口气。她顺势又问：“陛下圣明。却不知，这主持开海，统领船队出海通商，乃至探索远洋的人选，陛下心中……可有所属？”
楚宸挑了挑眉，目光重新落在苏子衿脸上，带着审视：“哦？听爱卿之意，可是已有人选推荐？”
“回陛下，”苏子衿不再犹豫，目光转向坐在下首，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郑和，“臣以为，郑和郑大人，或可担此重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郑和自己更是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子衿。
楚宸的视线也随之落在郑和身上，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嫌弃。
郑和被皇帝那目光一扫，吓得一个激灵，脖子都缩了起来。完了，自己这副尊容，怕是污了圣目，这等大事，怎会轮到自己？
短暂的沉默后，楚宸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郑和，苏大人举荐于你。开海之事，千头万绪，远涉重洋，风险重重，却也可能功在千秋。你……可愿意？”
郑和愣了一瞬，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听苏大人私下提过，大海之外，有着更广阔的天地，无尽的财富与机遇！若能主持此等大事，不仅能替朝廷赚取海量财富，更能青史留名！这是他一个在户部蹉跎了十多年的小吏，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噗通”一声离席跪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臣！臣郑和，愿意！谢陛下！谢苏大人！臣虽不才，愿肝脑涂地，为我大乾开海拓疆，万死不辞！”
“嗯。”楚宸微微颔首，“既如此，朕便给你这个机会。允你在京休沐半月，处理家事。半月后，启程前往泉州，以市舶司提举衔，总管官办船厂督造，海船招募训练，及未来通海事官。务必用心。”
“臣！遵旨！谢陛下隆恩！”郑和重重叩首，喜极而泣。
说完了开海这件足以影响国运的大事，雅间内的气氛彻底转变，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宏伟的蓝图所吸引。楚宸的思绪，却似乎又飘远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啜饮，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飘向苏子衿，眼神中那抹熟悉的，带着某种期待与盘算的温柔，隐隐浮现。
苏子衿一直暗中留意着他的神色变化，见此心头警铃大作！
不行，绝不能再让他把话题带偏！
“陛下，还有一事。臣在云南时曾提及的那几位异邦商人，他们或对我朝了解海外，有所裨益。不知陛下……可曾召见过他们？”
“若真如爱卿所说，大海之外诸邦林立，物产丰饶，朕，确实该见见他们了。”
他离京前那几人尚未到京，回京后又一直忙于清理朝局，此事便耽搁了。此刻苏子衿提起，正好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原本心中的那点暧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是身为帝王的好奇与野心。
苏子衿心中一喜，趁热打铁，语速都快了几分：“陛下圣明！如今夜色渐深，此处终非议事之所。不若……陛下与臣先行回宫？若陛下尚有闲暇，正好可即刻传召那几人，询问一二？”
快走吧！赶紧回宫！可千万别再提什么女装，乔装之类的话题了！她在心中呐喊。
楚宸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又瞥了一眼席间神色各异的众人，略一沉吟。
“也好。”楚宸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确实对海外之事充满好奇，也想早些听听那些异邦人的说法。至于苏爱卿的女装……罢了，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苏子衿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跟着起身，迫不及待地对席间众人拱手：“诸位，陛下尚有政务，我等先行一步。今日尽兴，我等来日再聚！”
“恭送陛下！恭送苏大人！来日再聚！” 众人连忙起身相送。
楚宸迈着沉稳的步伐，当先走出雅间。苏子衿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