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清辞要跟温庭安去跑马,萧怀煦气的七窍生烟。

  他把桌子拍的啪啪响:“她才见过那姓温的几回,就要去跟他跑马?一个弱鸡,他能保护得了她吗?”

  林业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君子六艺,温公子想必也不差。再说沈姑娘马术精湛,说不定是她护着温公子呢?”

  世家千金和公子,都有人教习六艺。

  沈清辞长在侯府,自然也略通一些。

  话音刚落,一只笔筒就朝着林业砸了过来。

  吓的他抱头跳出门外。

  又悄悄探出脑袋往屋里瞧。

  看萧怀煦生的脸都发了白,林业笑了:“嘿嘿,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君子,但你是真小人,对待小人不必动口。”

  萧怀煦语气凉嗖嗖,林业看他手上没东西了,这才厚着脸皮进来。

  “主子,你若是不想让沈姑娘见温公子,小的可以做些手脚。”

  林业笑的**兮兮:“我找个机会给姓温的套上麻袋,给他揍一顿,十天半个月保他下不了床,自然也见不了沈姑娘了。”

  啪……

  一巴掌拍在林业后脑勺上。

  萧怀煦痛彻心扉的点着他的头:“我宁王府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套人麻袋,这是人干的事?”

  “主子,别点了,头要戳破了。”林业抱着头,哀嚎一声。

  萧怀煦缩回手,瞪了他一眼,又瘫在了椅子里。

  “清辞有人喜欢,说明她优秀,只是姓温的配不上她。”语气不屑。

  说着突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袍就往外走。

  林业挑眉:“主子,你要去哪儿?”

  “去跑马场!”

  萧怀煦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总不能看着姓温的往她跟前凑。”

  林业摇了摇头。

  ——这醋缸子,总算要开窍了。

  ……

  阴了几天的天气,终于转了晴。

  清明以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

  沈清辞穿了件淡青色的软罗裙。

  江南新贡的杭绸,触手凉滑如春水。

  阳光落在上面,会泛出一层极淡的珍珠光泽。

  裙摆裁成了便于骑乘的散裥样式,走动时便像青荷舒卷。

  裙角还绣着几缕银线流云,低头时恰好能看见流云随着脚步轻晃。

  她没戴繁复的首饰,只在发间簪了支碧玉簪。

  衬得那身青裙愈发显得人肤白胜雪,身姿窈窕。

  沈南霆和她一道出的门,马车就停在门口。

  小厮搬了踩脚凳,白芷扶着沈清辞上了马车。

  回头,她看沈南霆没动。

  他看着巷口的方向,似在等人。

  “大哥,还有人来吗?”沈清辞问。

  沈南霆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彩萍说在府里无聊,我想着带她出去散散心。”

  “哦,原来是约了未婚妻……”沈清辞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眼里满是戏谑。

  沈南霆白皙的面皮微微发红,嗔道:“敢打趣你大哥,讨打。”

  嘴上虽然责备,可眼里却满是笑意。

  沈清辞笑哈哈的缩回马车里,从车窗一角偷偷往外看。

  不多时,英国公府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口。

  薜彩萍从马车里跳了下来。

  她对着沈南霆挥手:“世子,清辞,等等我。”

  今日她穿了一件鹅黄的衣裙,在阳光下晃的人眼亮。

  沈南霆只觉得心头一滞,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待他后知后觉的回过味儿时才知道。

  这种东西,叫喜欢。

  沈南霆上前迎她几步,温润有礼:“慢些,不要着急。”

  薜彩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借着他的力道,上了车。

  而后,沈南霆也坐了进来。

  薛彩萍脸颊微红,笑着说:“我娘说今日风大,让我给你们带了避风的绒帽。”

  她先递了一顶月白色的给沈清辞。

  再转向沈南霆时,递给他一顶石青色的:“上次看你穿这件常服,就想着该有顶同色的帽子……”

  说话间,她羞涩的几乎不敢看沈南霆的眼睛。

  沈南霆看向帽子,笑容微僵。

  上面绣着一只丑丑的鸭子。

  但是,还是很给面子的夸道:“帽子很好看,鸭子也很好看……”

  闻言,薜彩萍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神情窘迫看了眼沈南霆,几乎要哭出来了:“那,不是鸭子,是灰雁。”

  她局促的把手往袖子里藏。

  沈清辞眼尖的看到,她的指上带着几个针眼。

  急忙踢了沈南霆一脚,沈南霆反应迅速,立马补救:“是我看错了,是灰雁,很好看。”

  “真的?”薜彩萍半信半疑。

  沈南霆郑重点头:“我很喜欢。”

  说着,把帽子戴在了头上。

  薜彩萍这才破涕为笑。

  危机解除,沈南霆长长出了口气。

  他拿袖子抹了抹额头,对着车夫道:“走吧。”

  马车一路驶向郊外。

  沈清辞和薜彩萍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沈南霆不时的看薜彩萍两眼,眼神宠溺,薜彩萍不经意间跟他对上一眼,小脸儿通红。

  两人在车里眉目传情,让沈清辞吃了好大一顿狗粮。

  待到了马场,沈清辞就急忙下了车。

  这男女一旦沉溺于情爱,是根本不管旁人死活啊。

  前方,跑马场的大门已遥遥可见。

  两尊石马立在门侧,鬃毛飞扬的模样与门内铺展开的青绿草地相映成趣。

  暖风吹过,夹杂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远处隐约传来马匹的嘶鸣和骑手的吆喝,一派鲜活热闹的景象。

  温庭安就在大门下的阴影里等候。

  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

  腰间束着墨色玉带,手里正摩挲着一根乌木马鞭。

  看见沈清辞出现,随即弯起眉眼迎上前:“清辞姑娘,南霆兄,久候了。”

  沈清辞拢了拢青裙裙摆,笑答:“是我们路上耽搁了,该说抱歉才是。”

  她侧身让出身后的薛彩萍:“温公子,这位是英国公府的薛姑娘。”

  温庭安礼貌颔首。

  目光在薛彩萍与沈南霆相携的身影上微顿,随即笑言:“薛姑娘安好,早闻薛府小姐才貌双全,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薛彩萍脸颊微红,依着礼数福了福身。

  沈南霆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侧靠了靠,接过话头:“温公子客气了,劳烦你特意等候。”

  他目光扫过马场内部,只见几匹骏马正在围栏内踱步,毛色油亮,一看便是精心照料的好马。

  温庭安引着众人往里走,指尖指向一匹通体雪白的马:“那是踏雪,性子温顺却不失脚力,我想着清辞姑娘许会喜欢,特意让人备好的。”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马油光水滑,线条流畅。

  果然是好马。

  沈清辞刚要上前,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