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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九章 我要休了你

  韦管家的额头上沁出一层汗水,也不知是因为一路跑回来热的,还是因为紧张。

  “没,没考上……”

  “连一甲都没考上?”谢夫人诧异地看了谢敞一眼,敞儿不是很自信吗?竟然发挥失常这么多!

  程碧玉心底已经浮上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但她不死心。

  她试探道:“夫君是二甲?”

  韦管家的头埋得更低。

  “没……”

  谢敞的眼皮跳了跳,二甲都没有?!

  这不该是他的水平!

  他端起茶盏,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茶水,脸上已经浮现出浓浓的不满。

  谢夫人皱着眉,“怎么又是没,敞儿竟然在三甲?那些考官到底会不会判卷子,竟忽略了我儿的状元之才!”

  韦管家猛猛吸了一口气,改口道:“少爷没上榜!”

  “哐当——”

  谢敞的手一抖,茶碗掉落在地。

  大家终于明白,韦管家嘴里的没考上,并不是没上一甲和二甲,而是他压根“没考上”!!

  他又一次落选了!

  “不可能!”

  谢敞蓦地起身,睚眦欲裂地瞪着韦管家。

  “你这老仆,是不是没认真看榜,敷衍了事!”

  韦管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小侯爷,冤枉啊!”

  那张榜他反复看了十几次,生怕自己看漏了,可他就是没找到小侯爷的名字,这才耽误了回来的时辰。

  谢敞脸色一白,脚下一个踉跄。

  他的双眼突然失了神,就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死鱼。

  他竟然,又落选了……

  而此时比他脸色更苍白的却是程碧玉。

  她不敢相信自己千挑万选的男人,竟然如此废物。

  “夫君……”

  她怔怔地望着谢敞,不甘心,也不认命。

  程碧玉道:“我们再准备三年,这三年你好好读书,我相信……”

  “啪——”

  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向她的脸庞。

  程碧玉脸上火辣辣地疼。

  谢敞颤抖着手指着她,“都怪你!都怪你!”

  程碧玉:“怪我?”

  “若不是你在考前天天给我压力,逼我读书求学,我怎么至于发挥失常!!”谢敞怒目瞪着她,恨不得把眼前这个阻碍自己仕途的人给大卸八块。

  一个没用的人,只会是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都怪程碧玉这个**人!!

  “敞儿说的对,都是你的错!自从你嫁进侯府,我们府上就没太平过,你定是克夫!”谢夫人厉声斥责。

  她的儿子这么英俊这么优秀,考不上都是被女人克的!

  程碧玉杵在原地,手脚冰凉地望着眼前这对母子,一股气血顿时涌上心头。

  “当初是谁想要巴结程家,费尽心思地求我嫁过来,如今你们自己不中用,反倒将一切错误怪在我身上?!”

  谢敞咬牙:“你给我住口!”

  “我凭什么要住口!”

  程碧玉几近癫狂地看着他,“当初我本可以选择郡主头衔,是你一直哄骗我,可以让父兄用军功换嫁让皇上赐婚,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你在一起。”

  她脸上闪过一抹轻蔑,“那时你还笃定沈明月一定会为了你甘做平妻,带着泼天的富贵和嫁妆嫁进侯府,你不就是想两头吃!”

  现在他没娶到沈明月,连科举都没上榜,反倒将一切怪到她头上。

  程碧玉道:“还有你侯府的富贵,不也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你从前都是靠着沈明月的接济,才能对我那么大方吧?”

  望江楼几百两银子一顿饭,时不时和三五好友游湖,城外的庄园……

  不都是沈明月在花钱,亏她以前还天真地相信谢敞是真的有钱。

  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嫁给你这样一个软饭男,真正该觉得倒霉的是我!”

  谢敞额角青筋狂跳,“**妇,你这个**妇!”

  他再度扬手。

  “啪——”

  这次清脆的巴掌声响在了谢敞的脸上。

  程碧玉咬牙:“你别忘了,我可是大将军之女!”

  她没本事对付此刻,还没本事对付谢敞这个文弱书生吗?

  谢夫人气得大叫:“你这**人,竟敢打我儿子!”

  “啪——”

  又一个耳光平等地甩在了谢夫人脸上。

  谢夫人:“你敢打你婆母!”

  程碧玉仰头看着母子二人,“从前我对你们一忍再忍,但以后,你们没这样的好日子了!”

  她转身走出大厅,谢家不堪托付,她必须为自己谋一个前程。

  谢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气到手指发抖,“我要休了你,我要……噗……”

  一股气血涌上心头,谢敞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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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闹翻天的时候,沈曦和正认认真真地为殿试做着准备。

  几日后。

  金銮殿里,沈曦和第一次窥见天颜。

  九五之尊端坐龙椅之上,看起来只是悠闲地翻着面前的奏折,但他身上的威严,却令人觉得呼吸都难。

  他和其余两个考生恭恭敬敬站在青石砖上,只觉得殿内针落可闻。

  殿里除了皇上,还一左一右坐着两人。

  其中一人是太子殿下,但沈曦和并不认识,他只觉得此人气度不凡,不可冒犯。

  至于另一个……

  缎带覆眼,淡定地喝着茶,悠闲的样子和他在定王府时并无不同。

  世子爷怎么也在这儿?!

  昨**宿在定王府中,今早出发前他听说世子爷早就出门了,没想到他竟是入宫了!

  叶嘉霖道:“父皇为你们选的考题是,如遇某处水患长久难以平治,当如何处置?”

  最先给出答案的人是今科状元赵寅。

  他的一番治水之策颇有特点,既结合了前人的治水经验,又有自己独特的观点,颇让人耳目一新。

  紧接着又是一甲第二名,他的答案虽然不及赵寅,但也中规中矩。

  唯独沈曦和,在殿内沉默了良久。

  叶嘉霖道:“沈曦和,你怎么不答?”

  沈曦和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他顿了顿,连忙改口道:“草民,不敢答……”

  叶嘉霖笑道:“有何不敢,这不过是个考题,父皇还能因此要了你的命不成?”

  皇上也从奏疏中抬了下眼,瞥了下殿下的少年。

  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正应该是心气最高的时候,怎么胆子如此小?

  皇上已经对略生失望,此人怕是不堪重用……

  叶嘉霖催促道:“你尽管说。”

  沈曦和抬头:“若水患长久不治,恐怕不只是天灾所致,只从治水之道疏通,也无法长久平患。怕是有……有……”

  皇上眸子一眯,追问道:“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