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好门后,他想问结果怎么样,却发现连声音都哽在了喉咙里。

  技术员对这种紧张已经司空见惯了,走到监测仪器旁,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数据流:“喏,出来了,结果显示,两个样本存在亲子关系。

  陆谨言的脑子里,一个炸弹轰然炸开。

  “不过陆总,快速监测仪器的准确率有限,想要更权威的精准检测,还要再等等。样本已经送检了,最多三天,报告就能送到您手上。”

  技术员还在谨慎地补充,但这些话成了模模糊糊的背景噪音,一个字都没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四个字在轰鸣回响。

  亲子关系!

  “陆先生?陆先生!”技术员见他失神,叫了两声追问,“您还要再等进一步的准确鉴定吗?”

  陆谨言这才回过神来,眼神聚焦,却也只是下意识间敷衍地点了下头。

  他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什么权威,什么检测,还重要吗?

  现在的结果,是他早就认定,早就在心里思索了无数遍的答案!

  所有的猜测都合理了,所有混乱的关系和时间线都对上了,每一块逻辑碎片都找到了该有的位置,拼凑在一起,组成了唯一的真相。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林晚面前,狠狠揪住她的衣领,质问她,为什么。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

  他僵硬地转身,走出检测室。

  门外,陆念安还无聊地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向弈翻出来给他的棒棒糖。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就对上了陆谨言那双烧着火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交织着灼人的热切、痛苦和愧疚。

  这眼神太陌生,也太沉重。

  陆念安看得歪了歪脑袋,嘴里的棒棒糖都忘了舔,担心地问:“陆谨言,你怎么了呀?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听着小家伙叫自己的名字,陆谨言心中那份失而复得的强烈悸动,几乎要将他淹没。

  怕吓到陆念安,他强忍着放缓动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与他视线齐平,紧绷的喉咙有些沙哑。

  “安安,叫我爸爸。”

  陆念安瞪大了眼睛,小嘴也张大了,表情困惑,还有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你要和妈妈结婚了吗?”

  在他的小脑袋里,只有那样,陆谨言才能做他的爸爸吧?

  陆谨言被这问题噎住了,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纠结了几秒钟,没解释原因,急切地催促:“你别管,叫爸爸。

  陆念安张了张嘴,那个“爸”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虽然他一直很想让陆谨言做他的爸爸,但那是建立在他们组成家庭的基础上,也不是说叫就能随口叫的呀。

  他想起照片里那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低低的,带着些怯懦的坚持:“可是……可是我有自己的爸爸呀。而且,而且他们都说,干爹要和妈妈结婚了,他以后要做我爸爸了呀……”

  这是他最近常听叔叔伯伯、姑姑婶婶们念叨的。

  这时候提这两个人,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陆谨言恨不得一脚把苏宸踹到国外去,再把陆明轩从墓里挖出来狠狠暴打一顿。

  “别提他们,他们都和你没关系,我才是你真正唯一的爸爸。”

  陆念安完全理解不了。

  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在做陆明轩的孩子。

  只要妈妈愿意,新爸爸可以有,可旧爸爸也不能不要了呀。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表情凶狠又无助、渴望又痛苦的好朋友,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无措。

  陆谨言看着孩子茫然的眼神,心脏像是被钝刀子割着。

  想要解释清楚,就不得不把那些肮脏的交易、陷阱和骗局都揭开。

  可是,那些不堪的故事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太残忍、太不光彩了,他根本无法说出口。

  他只能伸出手,按在陆念安小小的肩膀上,近 乎恳求地重复着:“我就是你爸爸,安安,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是你妈妈……你妈妈她做错了一些事,导致……”

  他试着找出一个能让孩子理解的说法。

  可一听到有人说妈妈有错,陆念安的小嘴就瘪了起来,不高兴地说:“我妈妈才不会呢,不许你说我妈妈!”

  陆谨言心里邪火蹭蹭往上冒。

  真是没道理!

  明明他才是安安的亲生父亲,可这孩子,眼里心里只有那个欺骗他利用他的母亲。

  反观对他,连一句维护的话都没有,甚至不承认他是他的爸爸。

  不行!绝对不行!

  什么陆家,什么林晚,什么叶书澜。

  谁也阻止不了他!

  他要把他的儿子夺回来!立刻!马上!

  他直接起身,将还在抗议的小家伙抱进怀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

  几小时后。

  距离陆念安在活动上失踪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寻找他下落的指挥中心,已经从会场转移到了陆氏总部。

  陆氏和陆家手下的所有力量都被调动起来,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城乱找,恨不得将整个帝都翻过来。

  甚至有两队人马,已经开始往周边临近的城市去搜寻了。

  然而,毫无进展。

  叶书澜已经彻底丢了魂,靠坐在网络信息技术部门对面的休息室里,布满血丝的眼睛欲哭无泪。

  林晚同样心急如焚,但显然这种心急和叶书澜完全不同。

  她知道陆念安和陆谨言在一起,至少生命安全无虞。

  但她也被困在深深的泥沼里。

  她不敢公布真实的情况。

  如果被叶书澜知道,是陆谨言从她眼皮子底下偷走了她的宝贝孙子,她会扛着炸药包,去炸了整个远舟,会带人去把方芍华抓起来,和陆谨言交换人质。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冲动,一个比一个不计后果。

  他们会将局面推向无可挽回的境地。

  她只能咬牙忍着,将一种焦急担忧伪装成另一种焦急担忧,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继续大动干戈的寻找。

  暗中,她派了一支最亲信的直属队伍,去秘密探查陆谨言的行踪。

  直到手下汇报,陆谨言名下的三辆车已经回到了他的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