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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太阳有些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烫。

  徐秋从码头回来,刚走到自家院子门口,就看到大哥徐春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那里。

  “阿秋,你可算回来了。”

  徐春快步迎上来,脸色难看。

  “出什么事了?”

  徐秋心里咯噔一下。

  “还不是昨天那小子的事。”

  徐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怒气。

  “今天上午,那小子的妈和奶奶,跑到你家门口来撒泼,说是你把人打坏了,要你赔医药费。”

  徐秋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们还说,要是不给钱,就天天来闹,让你家不得安生。”

  徐春越说越气。

  “要不是娘听到动静,带了几个婶子过来,把那两个老泼妇骂走了,今天这事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一股暴戾的怒火从徐秋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恶人先告状。

  他没想到这家人竟然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她们人呢?”

  徐秋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带一丝温度。

  “被娘骂走了。”

  “我去宰了那狗娘养的!”

  徐秋转身就要往外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阿秋!”

  于晴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你别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满是惊恐。

  徐春也赶紧上来拉住他。

  “你疯了!现在过去,不是正好着了他们的道吗?他们就等着你动手,好赖上你!”

  “我咽不下这口气!”

  徐秋胸口剧烈起伏,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咽不下也得咽!”

  于晴死死地抱着他不放,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去了,万一真出了事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我跟孩子怎么办?”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徐秋心头燃烧的怒火上。

  他身体的紧绷感慢慢松懈下来。

  他低头,看到妻子苍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又看到从门后探出头来,吓得像两只小鹌鹑一样的徐文乐和徐欣欣,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家人为他担惊受怕。

  于晴见他不动了,才敢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低声哄着他。

  “别气了,娘不是已经把人赶走了吗?我们没吃亏。”

  徐秋心疼地看着她。

  他知道于晴的性子柔顺,不爱与人争执,今天肯定是被吓坏了,也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放缓了许多。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就锁好门,直接去老宅找娘,别一个人在家里,听到了吗?”

  “嗯。”

  于晴用力点头。

  徐秋又看向两个孩子,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个小家伙怯生生地走过来,一人抱住他一条腿,把小脸埋在他的裤子上,不敢出声。

  徐秋摸着他们的小脑袋,心中对那家人的恨意越发浓烈。

  这笔账,他记下了。

  吃过午饭,徐秋把于晴哄睡着,跟大哥打了声招呼,直接出了门。

  他先去了发小阿强家。

  阿强也是昨晚一起抓贼的兄弟之一,为人仗义,性子火爆。

  徐秋把上午的事情一说,阿强当场就炸了,抄起门后的扁担就要去找人算账。

  “这帮杂种,欺人太甚了!阿秋你等着,我这就去帮你出气!”

  徐秋把他拦了下来。

  “别冲动,我不是来让你去打架的。”

  他看着阿强,眼神冰冷。

  “那两个老东西有没有去你家闹?”

  “没有。”

  阿强摇头。

  “估计是没敢来。”

  “我们去猴子家看看。”

  徐秋沉声说道。

  猴子是他们另一个发小,家里离王磊家不远。

  两人朝着猴子家的方向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女人的哭嚎和咒骂声,中间还夹杂着周围邻居的议论。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家孩子手脚不干净,还有脸上门来讹钱。”

  “就是,活该被人打。”

  徐秋和阿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只见猴子家院子门口,王磊的小舅子他妈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

  他奶奶则叉着腰,指着院子门破口大骂,嘴里全是污言秽语。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猴子的媳妇,一个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人,手里竟然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菜刀往地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再敢在我家门口放一个屁,我就剁了你们!”

  她双眼通红,胸口起伏,像一头发怒的母豹子。

  门口的哭嚎和咒骂声戛然而止。

  那老太太和中年妇女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碰到硬茬子,怂了吧!”

  猴子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徐秋和阿强,脸上满是恼怒。

  “阿秋,阿强,你们来了。”

  徐秋拍了拍他的肩膀。

  “嫂子好样的。”

  猴子媳妇看到他们,脸上的狠厉才褪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捡起菜刀回了屋。

  三个男人凑到院子角落,脸色都阴沉得吓人。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阿强恨恨地说。

  “晚上再找个机会,把那小子拖出来,打断他一条腿,看他还敢不敢偷!”

  “我同意。”

  猴子咬着牙。

  “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徐秋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就在这时,猴子的父亲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大块用荷叶包着的东西,还在往下滴着血水。

  “今天屠户那里弄了点猪下水,你拿去收拾一下。”

  他把东西递给猴子,看到徐秋和阿强,笑着打了个招呼。

  猴子打开荷叶,里面是一个完整的猪肚,还有一大块新鲜的猪肝。

  “叔,这可都是好东西。”

  阿强羡慕地说。

  “拿去分了。”

  猴子的父亲很大方。

  “正好阿秋和阿强都在,一人拿点回去给婆娘孩子补补。”

  猴子也不废话,拿刀把猪肚和猪肝分成了三份。

  徐秋分到了一个完整的猪肚和一小半猪肝。

  他用荷叶包好,心里的那股邪火,被这份意外的收获冲淡了不少。

  他提着沉甸甸的猪下水,喜滋滋地往家走去。

  打人的事不急于一时,还是先回家给老婆孩子做好吃的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