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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许久,久到徐秋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于晴终于有了反应。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身体依旧紧绷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孩子们都睡着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却让徐秋的心猛地一松。

  她没有拒绝。

  他鼓起勇气,身体朝着她的方向又挪了挪,手臂顺势环了过去,将她和女儿小小的身子一同揽进怀里。

  于晴的身体又是一僵,但终究没有挣扎。

  她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酒气,肉香,还有海风的味道,并不好闻,却意外地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徐秋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

  “于晴。”

  “嗯。”

  “我们……”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笨拙的吻,印在她的脸颊上。

  于晴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她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更有力地抱住了。

  “别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于晴真的不动了。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昏暗中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他的吻,从脸颊,到耳垂,再到脖颈,带着酒后的热气,一路向下。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

  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伤害太多了,多到她早已心如死灰。

  可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她已经太久没有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了。

  那份被压抑在心底深处的,属于一个女人最原始的渴望,在这一刻,被他笨拙的撩拨,一点点勾了出来。

  就在于晴半推半就,几乎要彻底软化在他怀里的时候。

  徐秋的动作却猛地停住了。

  一切都结束得猝不及防。

  快得让她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到极点的气息。

  于晴愣住了,一双杏眼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惊诧。

  徐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活了两辈子,前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他竟然在一个自己最想证明的女人面前,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太丢人了。

  这具年轻的身体,似乎还停留在他前世混账时的状态,根本跟不上他此刻急于证明自己的心。

  “我……”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于晴,用后脑勺表达着自己的懊恼和羞愤。

  于晴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拉了拉被子,翻过身,也背对着他。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可徐秋怎么可能睡得着。

  男人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今晚要是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他以后在于晴面前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又翻了回来,从背后轻轻推了推于晴的肩膀。

  “喂。”

  于晴没理他。

  “再来一次。”他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执拗。

  于晴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烦不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孩子。

  “不行,今天必须再来一次。”

  徐秋耍起了无赖,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

  “你疯了!孩子还在呢!”于晴又羞又气,用力推他。

  “我不管。”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在床上小声地斗嘴,推搡。

  最后,于晴还是拗不过他那股蛮不讲理的劲,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徐秋心里一喜,立刻就要行动。

  “咯吱……”

  身下那张老旧的硬板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于晴紧张地侧耳听了听孩子的动静,还好,两个小家伙睡得正熟。

  她狠狠地瞪了徐秋一眼。

  徐秋也知道这床不给力,接下来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仿佛在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这次时间是足够了。

  可那种提心吊胆,生怕床再响一声的感觉,让两个人根本无法全身心地投入。

  整个过程充满了束手束脚的压抑,远谈不上尽兴。

  结束之后,徐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更加憋闷了。

  他看着身边因为紧张而渗出一层薄汗的妻子,还有挤在两人中间的孩子,心里暗暗发誓。

  必须尽快挣钱。

  等新房盖好了,一定要弄一张又大又结实的床。

  还要把两个孩子分出去,让他们有自己的房间。

  他要找回属于一个男人真正的尊严。

  他侧过身,将疲惫的于晴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于晴,以后我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于晴累极了,闭着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压根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这些年,类似的话她听过太多次了,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失望。

  她只想赶紧睡过去。

  可老天似乎偏偏不想让她如愿。

  睡到半夜,于晴猛地被一阵湿热的触感惊醒。

  她一摸,身下的床单已经湿了一大片。

  是儿子徐文乐尿床了。

  “哎呀!”

  她低呼一声,赶紧坐了起来。

  这一番动静,把徐秋也给吵醒了。

  “怎么了?”他睡眼惺忪地问。

  “小乐尿床了。”

  于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黑暗中,她摸索着点亮了那盏昏黄的煤油灯。

  只见儿子光着屁股,睡得正香,身下是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换床单,给儿子擦身子,换干净裤子。

  徐秋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没有像从前那样翻个身继续睡,而是也爬了起来。

  他笨手笨脚地帮忙拉起床单,又去柜子里找干净的被褥。

  虽然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可他的心里却涌动着一股奇异的暖流。

  这就是家的感觉。

  这种充满了尿骚味和孩子哭闹声的鲜活生活,正是他前世在无数个孤寂的深夜里,最贪恋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