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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秋看着二嫂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心头一阵厌烦。

  带她们去赶海?

  他有船,出海打渔一天挣的钱,比在海滩上捡一年的螺都多。

  这二嫂不是想沾光,是压根不想让他出海挣钱。

  想让他把时间浪费在海滩上,这样他的船就只能闲在码头,他也就断了财路。

  好算计。

  徐秋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二嫂,我有船,去赶什么海?”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不是浪费功夫吗?”

  刘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徐秋会这么直接,一句话就戳破了她那点小心思。

  徐秋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收拾碗筷的大哥二哥。

  “大哥二哥今天不是歇着吗?他们的船也停在码头,你要是真想去,让他们带你去就是了。”

  这话像一记耳光,不响,但火辣辣的。

  刘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徐春和徐夏的动作也慢了半拍,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哪是想去赶海,她就是不想让徐秋的船出海。

  “那……那还是算了,他们俩笨手笨脚的,哪有你懂得多。”

  刘慧干笑着打了句哈哈,灰溜溜地不再提这事了。

  徐秋没再理她,跟父母打了声招呼,转身出了老宅的院门。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脚步一转,朝着村口的码头走去。

  码头上,阿财的鱼档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伙计们已经收摊回家了,只有阿财一个人在灯下“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核对今天的账目。

  听到脚步声,阿财抬起头,看到是徐秋,脸上露出笑容。

  “怎么这么晚过来了?不是说你家今天请客吗?”

  “刚散。”

  徐秋言简意赅,走到水缸边洗了把脸。

  “我准备出海去收地笼,半个多月没动了,再不去收,里头的货都得臭了。”

  阿财放下算盘,站起身。

  “你那胳膊行不行啊?可别逞强。”

  “没事了。”

  徐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些微弱的酸胀感,但已经不影响干活。

  他解开缆绳,跳上船,熟练地发动了柴油机。

  “突突突”的引擎声在寂静的码头上响起,划破了夜的宁静。

  渔船驶离码头,朝着漆黑的海面开去。

  半个多月没开船,徐秋的动作还有些生疏。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湿气,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找到第一个下地笼的地方,抛下铁锚,开始收笼。

  地笼很沉,他用没受伤的左手使劲,右胳膊辅助发力,缓缓将长长的地笼从海水里拖了上来。

  第一个地笼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只小得可怜的海星。

  他不死心,开船去了下一个位置。

  一连收了七八个地笼,收获都相当一般。

  最好的一个笼子里,也只有几只巴掌大的螃蟹和一些杂鱼,连塞牙缝都不够。

  徐秋坐在船头,看着这点可怜的鱼获,眉头拧了起来。

  天冷了,鱼群都往深水区去了,近海的地笼捕捞,效果只会越来越差。

  他心念一动,闭上眼睛。

  【鱼获情报系统】

  一片熟悉的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

  附近海域的地图上,代表鱼群的光点稀稀拉拉,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光团,正在离他几海里外的地方缓慢移动。

  是黄花鱼群。

  规模不大,但对于拖网来说,足够了。

  看来还是得出海拖网才行,光靠这点地笼,连油钱都挣不回来。

  他将最后几个地笼也收了上来,开着船没有直接回港,而是在附近海域溜达起来,想看看那片黄花鱼群的动向。

  船开出没多远,他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在摇曳。

  是一艘小木船。

  船上两个人影,正在费力地收着什么。

  徐秋放慢船速,缓缓靠了过去。

  等离得近了,他才看清,船上的两人正是他的发小,阿强和猴子。

  他们俩正合力从海里往上拉排钩,那艘小木船在海浪的推动下,摇晃得厉害,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你们俩胆子也太大了,这种天还敢开这小破船出来?”

  徐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吓了两人一跳。

  阿强回头一看是徐秋,顿时咧嘴笑了。

  “阿秋?你小子怎么也出来了?”

  猴子也探过头,一脸惊喜。

  “你胳膊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

  徐秋把船停在他们旁边,看着他们那艘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的小船,忍不住摇头。

  就在这时,阿强手里的排钩猛地一沉。

  他脸色一喜,大喊一声。

  “有大家伙!”

  他跟猴子两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条还在水里拼命挣扎的鱼给拉了上来。

  借着船头马灯昏暗的光,一条通体金黄,遍布着不规则斑点的大鱼被甩在了甲板上,活蹦乱跳。

  “我操!是金钱斑!”

  猴子发出一声不敢相信的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这条金钱斑不小,最少有两三斤重,这么大的野生金钱斑,最少能卖五六块钱。

  阿强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拍大腿,冲着徐秋喊道。

  “阿秋!你他娘的就是我们的福星啊!你一来我们就上了这么个宝贝!”

  徐秋看着他们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有些无语。

  他索性把船熄了火,蹲在船头,看着他们继续收排钩。

  还真别说,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他们俩几乎是钩钩不落空,虽然再没上金钱斑那样的大货,但石斑,黑鲷也钓上来好几条。

  徐秋看着他们不停上鱼,心里也有些眼热。

  看来等胳膊彻底好了,自己也该去弄些排钩来放放。

  “阿秋,你晚上还要出远海?”

  猴子一边收线,一边羡慕地问道。

  “嗯,近海没什么货了。”

  徐秋点了点头。

  阿强也一脸向往。

  “还是你好,有大船,能去远地方闯。我们这小破船,就在这岸边打打转,能不能吃上饭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徐秋看着他们,没再说什么。

  眼看着他们的小船都快装不下了,他心里那股眼馋劲也越来越浓。

  他重新发动了船,跟两人打了声招呼,调转船头往码头开去。

  回到阿财的鱼档,他把今天地笼里所有的收获都倒了出来。

  阿财拿过秤称了称,一脸好笑地看着他。

  “就这点?”

  徐秋把自家要吃的几条鱼挑了出来,又留了些做鱼饵,剩下的才让阿财过秤。

  算盘珠子拨拉了一阵,阿财抬头报了个数字。

  “八块六毛。”

  他看着徐秋,打趣道。

  “阿秋,这才是一个正常渔民该有的收获嘛。”

  “你之前那运气,好得都不像话了。”

  徐秋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等着,我明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