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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晴擦了擦手,迎了上来,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徐秋将手里那串青占鱼扔进盆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单子递给她。

  “运气好,碰上鱼群了。”

  于晴接过单子,小心翼翼地展开。

  当她看到上面结算的总金额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么多?”

  “白捡的便宜。”

  徐秋轻描淡写地将海上的奇遇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下水那段惊险的经历。

  院子门口,正在一边闲聊一边织补渔网的大嫂许秀云和二嫂刘慧,耳朵早就竖了起来。

  听到徐秋的话,两人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

  许秀云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于晴手里的那张收货单,眼里的热度几乎要将那张纸点燃。

  刘慧则是撇了撇嘴,手里的梭子用力一扯,阴阳怪气地开口。

  “三弟这运气可真是好,出趟海跟捡钱似的,哪像我们家那口子,累死累活一天,连油钱都挣不回来。”

  这话里的酸味,隔着半个院子都能闻到。

  于晴像是没听见,她小心地将收货单折好,贴身放进口袋里,这才去看徐秋带回来的那些青占鱼。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廉价鱼,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么多鱼,得杀到什么时候去,身上又要沾满鱼腥味了。”

  嘴上虽然抱怨着,但她手上的动作却利落得很,转身就去拿木盆和菜刀,准备开始处理。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欢喜。

  自己的男人有本事,能挣钱,再辛苦,这日子也是甜的。

  “你先去洗个澡,水都给你烧好了,我给你下碗面。”

  于晴催促着徐秋,自己则蹲下身,开始和那堆鱼腥味十足的青占鱼作斗争。

  徐秋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浑身的疲惫和寒意都被冲刷干净,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舒坦。

  饭桌上,于晴已经给他做好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他呼噜呼噜地吃着面,于晴就在一旁,一边处理那些鱼,一边说起了家里的事。

  “娘和姑姑商量过了,真如的婚事,订婚的日子定在十二月初二,结婚就定在十二月十二。”

  徐秋吃面的动作顿了顿。

  “这么快。”

  “嗯,日子都找人看过了,是好日子。”

  于晴点了点头,又说道。

  “我寻思着,过两天跟你大嫂二嫂一起去趟镇上,扯些布料回来,给真如做几身体面的嫁衣和新被面。”

  听到这话,徐秋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放下筷子,看着妻子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不容商量。

  “你身子不方便,就别跟着折腾了。”

  他想了想,说道。

  “我去找林丰茂,让他帮忙采购,他路子广,能弄到好东西。”

  于晴一听,立马摇头。

  “林老板的东西是好,可也贵得吓人,咱们自己去买,能省下不少钱呢。”

  她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一分钱都想掰成两半花。

  徐秋看着她固执的样子,没有再坚持。

  他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必须得找林丰茂。

  不是为了买布料,而是为了买潜水装备。

  今天在海底看到的那一幕,那些肥硕的鲍鱼,巨大的对虾,还有海参,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里盘旋。

  那片礁石区,就是一个尚未被人发掘的巨大宝藏。

  可没有装备,光靠憋气,风险太大,效率也太低。

  一套完整的潜水设备现在肯定搞不到,价格也绝对是天价。

  徐秋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太贵,那就先买一副护目镜,一根呼吸管,再加一副脚蹼。

  有了这些最基础的装备,他下水的安全性和效率就能大大提高。

  他越想心里越是火热,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堆的钞票在向自己招手。

  回过神来,看到于晴还在盘算着去镇上要买的东西,他终究还是不放心。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于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好。”

  夫妻俩又闲聊了一会儿,徐秋吃完面,浑身都暖洋洋的,倦意也涌了上来。

  他看了看院子,两个小家伙不知道跑哪里疯玩去了。

  他凑到于晴身边,拉住她正在收拾碗筷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

  “别忙了,歇会儿。”

  于晴被他看得脸上一热,嗔了他一眼,却没有抽回手。

  徐秋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就想亲上去。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李淑梅端着个空盆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抱在一起的儿子和儿媳。

  空气瞬间凝固了。

  徐秋和于晴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分开。

  于晴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秋也是一阵尴尬,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咳。”

  李淑梅干咳一声,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们。

  “我……我寻思着鱼多,过来帮你们俩收拾收拾。”

  她说完,放下盆,转身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

  “你们忙,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看着母亲落荒而逃的背影,徐秋摸了摸鼻子,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这一下,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他逃也似的钻进了房间,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昏黄的暮色。

  屋子里静悄悄的,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青占鱼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淡淡的鱼腥味还弥漫在空气中。

  于晴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在缝制一件小孩的棉袄。

  见他醒了,于晴放下手里的活,给他倒了杯温水。

  “睡醒了?”

  “嗯。”

  徐秋喝了口水,嗓子里的干涩缓解了不少。

  于晴指了指旁边凳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崭新棉袄。

  “这是给奶奶做的新棉袄,你给送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