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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二章 都动起来!

  画面回到那日,

  祝歌对着母亲,直言了自己当下的困境。

  “娘,女儿得罪了皇贵妃那边,与她背后的沈家也算是结了恩怨,之前夫君还因安阳公主的事被抹了军功……

  如今盛京的人,个个都瞪眼睛盯着将军府和侯府的动静呢。”

  祝歌不是一个爱逞强的人,只因知晓剧情走向,便要将所有压力独揽一身,那绝非她的性格。

  在改变命运的途中,其他人能够付出一份力,她就不会大包大揽非自己来。

  要不是情势所迫,祝歌也不想当机关算尽的那个人。

  诚如眼下,母亲能够帮自己一臂之力,她便会去求助。

  “裴家属于后起新贵,根基人脉比不上侯府百年积淀,将军府看着尊荣,实则步步都是险境,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老太君闻言神色凛然,握着椅子扶手的指节微微泛白,却没插话,只静静听着。

  “女儿今日求您,是想托您出面,联络府里那些信得过的旁支族人,还有当年跟着父亲出生入死、后来遣散回乡的忠心旧仆。”

  祝歌抬眼,目光恳切,“他们有能力又信得过,安排得当便是极大助力,往后想做什么自保的事,也有个人手,不至于在这盛京城里两眼一抹黑,任人拿捏。”

  老太君沉默片刻,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当年掌家主母的锐利锋芒。

  听女儿讲着这些,她太清楚这里面的利害。

  从前只盼着女儿守着丰厚嫁妆安稳度日,可如今女儿树敌太多,皇贵妃、沈家,锦衣卫……哪一个都不好惹。

  再加上皇上近来对武官勋贵本就颇有微词,别人看不透,经历过三朝皇帝的老太君却瞧得很明白。

  “联络旧部收拢人脉,这事急不得,也不能摆到明面上。”

  老太君缓缓开口,眉眼间满是带着人生阅历的睿智。

  沉吟片刻后,老太君决定道:“就让你那两个哥哥出面,一个对外称是回祖籍祭祖,一个则说是去探望外放为官的弟弟。

  沿途经过的几座城池,恰好都住着当年的旧部,我会给他们各自备好书信,让他们悄悄转交便是。”

  生了这两个臭小子,有事他们就得顶上!

  所以当下,老太君对兄弟俩安排道:“老大,你明日启程回祖籍,老二,你明日去淮南看看老三那边情况。”

  祝家大爷和祝家二爷一个在礼部是闲职,另一个在国子监做监丞,同样是无所事事。

  俩人出门一趟,哪块儿都不耽误,甚至丝毫影响都没有。

  话音刚落,旁边的祝齐就苦了脸,连忙开口:“娘,不是儿子不愿跑腿,实在是国子监新近得了一批孤本古籍,正是关键的研究时候,这一走,怕是要误了大事……”

  祝修也在一旁嗫嚅,显然也不太情愿离开盛京。

  眼看天气转冷,一来一回得月余,路上若是有事儿耽搁了,赶上冬日大雪,那可遭罪了!

  老太君脸色一沉,她冷冷扫过两个儿子,“不去?”

  “也罢,既然我这老婆子已经管不动你们,那索性就贴一张告示出去,说明从今往后,我与你们母子情分断绝,再无瓜葛!”

  这话一出,祝修和祝齐瞬间变了脸色,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他们太清楚这告示的分量。

  老侯爷早已过世,老太君便是祝家的定海神针,若是老太君真的贴出告示断绝关系,他们不仅会被整个盛京的世家大族戳着脊梁骨骂不孝,连头上的乌纱帽可能都保不住。

  “娘息怒!儿子去!儿子这就回去收拾行李!”祝修磕了个头,连声应下。

  祝齐也不敢再提什么古籍,哭丧着脸附和:“儿子也去!儿子想念三弟了,该去看一看!”

  ——成了。

  祝歌依偎在老太君肩膀上,心中充满了安定感,母亲就该幸福的安享晚年,她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

  谁都不行。

  *

  将军府

  “夫人今日不回来吗?”

  裴烬回府后便直接进了书房,等再出来时,日头早已沉了西山。

  他扫过空荡荡的正屋,窗棂上漆黑一片,瞧不出半分人气。

  裴烬眉峰微蹙,转头问迎上来的丫鬟。

  丫鬟连忙屈膝行礼,恭恭敬敬回话:“回将军的话,夫人吩咐过,明日才回府。”

  裴烬沉默站了片刻,转身离开,他先是带着侍卫去了库房,然后从正门出了将军府,往侯府的方向去了。

  侯府的门房见着来人,险些惊得摔了手里的茶盏,忙不迭地往里通传。

  老太君正和祝歌说着联络哪些人,听闻下人来报说定国将军登门拜访,母女二人眼底都有些惊讶。

  这裴烬,除了大婚以及回门那两日来了,便再没踏过侯府的门槛。

  他对侯府始终是那副不远不近的态度,冷淡疏离极了。

  裴烬阔步踏入老太君的院落,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见了上座的老太君,当即沉步上前,恭恭敬敬行了晚辈礼。

  “小婿裴烬,见过老太君,此前因军务缠身,迟至今日才登门问安,是小婿思虑不周,还望老太君莫怪。”

  他身后跟着的两名侍卫,手中各捧着精致的礼盒。

  是裴烬准备的上门礼。

  末了,裴烬又语气沉稳地补了句:“小婿来接夫人回府。”

  裴烬赔罪的话说得不卑不亢,没半分热络。

  老太君本就对这个女婿存着几分不满,十年戍守边北,女儿孤零零在盛京独守空闺,这份怨怼,哪里是一句客套话就能抹平的。

  她淡淡抬了抬眼,示意身后的嬷嬷上前接过礼,唇边噙着客套的笑意,语气疏离得恰到好处:“将军军务繁忙,能得空登门,已是难得。”

  寥寥两句,便揭过了这茬,随即转头看向祝歌,眉眼间才添了几分真切的暖意:“你是打算今晚还在府里歇下,还是随姑爷回将军府去?”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全看她的心意。

  祝歌心头微动,目光掠过裴烬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府里上下都知道她明日才回府,他何必特意选在这个时辰匆匆登门?想必是有要紧事。

  祝歌嘱咐母亲注意身体,便和裴烬一起离开了。

  回去一路,祝歌走在裴烬身后半步,只觉他周身似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雾,一股子沉郁戾气,无端叫人心头发紧。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