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宁西秋忙活到差不多十一点多的时候,才和陆云舟一块回到房间。

  陆云舟早已经回到了部队,他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除了胳膊上又多了一道疤之外,恢复的很好。

  当天晚上宁西秋和陆云舟简单的吃完饭,宁西秋便休息了。

  结果睡到半夜不知道几点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喊到:

  “着火了着火了!”

  宁西秋起来,胡乱套了一件裤子,披着一件褂子就往外跑,陆云舟睡眠本就轻,三两下套好了衣服和她往外走,两人一出去就看到村口西侧仓库的方向,映着漫天的火光。

  半边天都红了。

  这里都是竹楼,而且是成片成片的,火势蔓延的很快。

  陆云舟看了她一眼,眼底溢出的担忧:

  “小秋,仓库的方向着火了,看样子有人就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思了。”

  “这火势蔓延太大了,我们先去看看。”

  宁西秋刚要动脚,就见到贺周周披头散发的跑了出来,身上还披着一件湿被子。

  她原本白皙的脸此刻黑乎乎的,胳膊上还有红印子,看样子是烫伤的。

  见到宁西秋宛如遇到了救星一样,赶忙抓住了她的手,气喘吁吁地说道。

  “小秋,快帮我去看看玉梅嫂子的两个孩子,还在房间里。现在她的那栋竹楼已经点着了,快想办法救救两个孩子,他们才五岁。”

  宁西秋瞧着她狼狈的样子,勉强稳了,稳心神。

  “先别慌,我过去看看。”

  她说着想也不想的跑到自己屋里,拿了一床被子,倒了满满的一大盆水,披着被子往苏玉梅家的方向跑去。

  宁西秋和陆云舟到的时候苏玉梅家的竹楼楼顶已经开始有些坍塌了,苏玉梅被岩香她们拉着,怎么都拉不住。

  一贯大大咧咧泼辣的妇女此刻泪流满面。

  “你们别拦我,我的两个孩子都在里面,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救他们。”

  孩子是她的精神支柱。

  苏玉梅的男人一直是边防值守的,经常不在家。

  她婆婆又病重,不在兰乌镇,两个孩子从生下来开始,就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感情深的很,更何况,天底下没有哪个当妈的,看到自个儿娃落入陷阱能无动于衷的。

  宁西秋看了一眼她的竹楼。

  今晚要巧不巧,刮了一阵东风,火势格外凶猛,噼里啪啦的,竹楼被烧的咯吱作响。

  陆云舟想也不想的从宁西秋手里接过被子。

  “你在这里安抚玉梅嫂子,我进去。”

  宁西秋看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来不及多说什么。

  “一切小心。”

  这种时候,她做再多的都是添乱。

  陆云舟是经过训练的,比她有办法。

  她走了过去,伸出手,揽着苏玉梅的肩膀。

  “玉梅嫂子,坚强点,云舟已经去救人了,旁边几米就是部队,他们肯定也会派人来。”

  “可是房梁都塌了啊。”

  苏玉梅呆呆的看了一眼她住了几十年的竹楼。

  宁西秋心里也不是滋味,心里跟在油锅上煎一样。

  不远处竹楼的椽子还在不断往下掉,到处都是黑烟,宁西秋压根看不到陆云舟的人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她死死的盯着竹楼的门,那门已经烧的歪歪斜斜。

  眼看着要塌了的时候,陆云舟抱着两孩子冲了出来,他身上的湿被子都在孩子身上,一身衣服被烧的破破烂烂,他们刚出来,竹楼轰然倒塌。

  就差那么一秒……

  宁西秋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强撑着理智,快步跑了过去,接过俩孩子,女娃已经吸了太多烟晕过去了,她当机立断叫贺周周抱着孩子去医护站。

  陆云舟胳膊也烧伤了,正在喘气,宁西秋来不及心疼他。

  她看着已经开始打水救火的军属们,立马说道。

  “各位同志,先不要用水,门口挂着棉被衣服的,现在立马取下来,所有人身上披着湿床单,把湿床单想办法盖在房子上,老人和孩子现在就去河边,不要靠近这里。”

  “还有家里人被困的,立马说。”

  “靠近东侧的所有人,把竹楼前的篱笆什么的全都砍了,风往东刮,竹楼在连着的,必须全都隔开,不然整个寨子都保不住了!”

  “剩下的人,直接用土盖火,动作要快。”

  宁西秋说的很快,第一个带头用盆弄了一盆土,泼向了玉梅嫂子家门口。

  其他家里有男人的自觉点开始砍篱笆和茅圈。

  部队战士来的很快,所有人按照宁西秋的方法用土盖灭火星。

  忙活到天快亮的时候,火星终于灭了。

  宁西秋力竭坐在地上,整个寨子就只有苏玉梅的竹楼和仓库被烧了。

  她缓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注意到了陆云舟被烫伤的胳膊,走了过去,检查伤口。

  “你这胳膊还真是多灾多难,先是受伤,刚好没多久又被烫伤了?疼不疼啊?”

  “没事,”陆云舟瞧着她眼底的心疼,抬起手,摸了摸她的眉眼,刚要说话,注意到了不远处来的两个人,立马冷了眉眼。

  “小秋,看热闹的人来了。”

  宁西秋转头,见到不远处林若涵穿的干干净净的军绿色衣服,辫子上是时下最新的花环。

  她旁边站着齐修远。

  他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宁西秋心中无比厌烦,本不想搭理。

  结果林若涵偏偏不肯放过她。

  她露出假惺惺地表情,走了过来。

  “小秋,这是怎么了?我早上听到部队说寨子里着火了,赶忙跟过来一看,怎么这样严重。”

  她说着还想抓宁西秋的手,宁西秋手疾眼快地躲开。

  “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还不走这里不欢迎你!”

  “小秋,你别这样嘛,看在咱俩老乡一张的份上,我也是不希望你出事的呀。”

  林若涵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可都是幸灾乐祸。

  “你改良好的那些衣服全都在仓库里吧,真是可惜了,这一把火下去,什么都没了,你可得重新想想办法了。”

  宁西秋冷冷一笑:“所以你是专门来看笑话的?”

  “林若涵,你良心被狗吃了吧?这里被烧的这么惨,你脑子里还是看热闹!”

  “小秋,”齐修远皱眉走了过来,“你这有邪火喜欢往若涵身上撒的毛病怎么还没改?”

  “她只是单纯关心你。算了,我可以帮你去卢家说情。我总归不能不管你。”

  看着他这副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刚子。

  宁西秋差点吐了。

  “谁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