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你别问了,你就好好过自个的日子。小姨找回来你,不是让你跟着小姨来吃苦的。”

  “反正小姨活了一辈子,什么事情没见过,这些事忍忍也就能过去了。”

  明安然有些沮丧的说道。

  她本来不想把这些事情暴露到宁西秋面前,但一切变故太突然了,她甚至来不及阻止。

  她知道这个朋友是为了自己好,这些年明里暗里也听了无数好话了。

  但是她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如果当年不是她,非要坚持回到部队工作,就不会早产,也不会遇到那种事情,更不会丢了孩子。

  说到底,无论是现在不能生孩子,还是丈夫的背叛,都是对她当年不仔细丢了自己女儿的惩罚。

  有的时候她自个都分不清楚,这么作践自己,是因为丢了女儿太痛苦了,还是因为人生没有其他意义,需要痛苦,让她觉得自个还活着。

  宁西秋听到这些话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小姨,你把我当啥人了?我若是不知道就罢了,那是我这个当侄女的不孝顺。”

  “但我如今知道了,你生活有难处,怎么还能安安稳稳过自个的日子?”

  “小姨,家人之间不就是互相麻烦的吗?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难道说你遇到啥事情都要把我排挤在外,让我觉得自个还是那个孤儿吗?”

  宁西秋这句话可谓真真切切的戳心窝子。

  明安然听了,跟有无数根针扎着一样,戳的她心口难受。

  她红着眼睛看着宁西秋。

  其实宁西秋的长相跟她姐姐很像,圆圆的鹅蛋脸,一双杏眼,任萍是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好相处的,可她们骨子里又很一样。

  都是那样倔强,认定了一件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

  而且她们都是顶好顶好的人。

  她看着自己侄女,最终败下阵来。

  “小秋,你别说这些话戳我心窝子。你若是对我来说不重要,这些年我也不会走遍大江南北,就是为了找你。”

  “罢了,既然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千万别因为我的事耽误了你自个的大事。”

  “这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因为这件事儿影响了你的生活,不值得。”

  因为担心宁西秋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做出什么激动的举动来,明安然止不住多嘱咐了她几句。

  “你先答应我,听完这件事,你别激动。”

  “更不要想着去找孙有志和陈露的麻烦。你别看着陈露没什么文化的样子,但她可是云城有名的交际花和很多企业大老板都有关系。你是做生意的,在生意场上宁多一个朋友,不多一个敌人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明安然还是不放心宁西秋一口气说了好多。

  这些话听的宁西秋又是暖心,又是窝心。

  也就只有亲人才会这么设身处地的为她想。

  明明她小姨自个的日子都鸡飞狗跳了,还要千里迢迢的来看,就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

  她若是一个冲动,给明安然惹出麻烦来,那岂不是更不懂事了?

  “小姨,放心吧,我不是那么冲动的人。走,咱先去我那儿说,你坐着慢慢把话说清楚,回头走的时候,我再给你带几罐我做的竹鼠罐头,你尝尝。”

  “我虽然年纪小,就算很多事帮不了你,你在我面前说说也总比憋在自己心里强。”

  宁西秋拉着明安然去了竹楼。

  她给明安然倒了一杯水,又拿了几个红薯饼子。

  “小姨,不着急,你先慢慢吃饱肚子再跟我说。”

  瞧着自己侄女这副懂事的样子,明安然欣慰极了。

  她眼中带着几分怀念。

  “我跟你妈,也就是我姐姐出生的时候,她比我大老多,你外婆一直想要一个女娃娃,差点把我扔炕里面烧死。因为那个年代养不起这么多娃娃。”

  “你妈妈拼了命把我保下来,从小到大就一直护着我,我俩十岁那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你妈妈长得好看,家里人想把她卖掉换钱。当时我就跟你妈妈躲猫猫,刚好听到了这一句,告诉了她。结果她二话不说的带着我来了云城。”

  “那会她拼命赚钱,不但供着我上学,还叫我们过上了好日子。”

  “小秋,你跟你妈妈很像,有的时候我看着你就觉得她还在。”

  明安然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她所有缺失的母爱都由自己姐姐提供。

  她们要过饭,睡过大街,但是也齐心协力,一起赚了好些钱。

  有的时候她时常自责,要是当时阻止姐姐去西北执行任务就好了。

  但她姐姐哪里是那种人?

  “小姨。”

  宁西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从那个积弱积贫的年代走过来的人,特别是穷苦大众,有哪个真正说是没有什么故事呢?

  旁人听着心酸,当事人经历过就更加苦楚了。

  “别难过了,我妈妈会在天上看着我们。所以咱一定要把自个日子过好了。”

  “妈妈守护过你,我也会守护你的。”

  对于形影单只的她来说,家人的意义无法比拟。

  “你这个丫头总是会说话的很,难怪你能把生意做起来。”

  “当年云城遇上了一场特大洪水,那个时候我怀着孩子已经八个月了,孙有志不同意我去。”

  “可我不行,非要去前线,结果没想到任务一结束就早产了,当时医院里的人太多了,我又是大出血,等人清醒的时候护士告诉我,孩子不见了。”

  “我当时就找了派出所的同志帮忙一起调查,那天进进出出医院的人太多了,哪里能够找得到呢?”

  “护士跟我说是个女娃娃,孙有志那个时候开始,对我有了意见。我俩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终归是我对不起他,害他失去了女儿。从那天开始,他爱上了喝酒。”

  宁西秋压了压眉心,很快猜出了后续事情的大概。

  “小姨,再后来他就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是吗?”

  “所以这些年你还替他养着外面的女人,坚持不离婚?”

  这直白的询问叫明安然,不免觉得挂不住面子。

  她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能不知道廉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