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不久,他便以“表达爱意”、“家庭保障”为名,悄悄为梁慧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了高额意外险,受益人均为自己,累计保额高达数百万元。

  而具体的“执行”日期,就定在了八月十九日晚上。

  那天,张建业借口去河东看病,刻意在宾馆留下监控记录,制造不在场证明。

  同时,他告知梁慧当晚会有个“朋友”来取东西(实为让陆富山进入家中取得信任)。

  毫无防备的梁慧在开门后,被冒充“朋友”的陆富山用事先准备好的榔头从背后猛击致死……

  陆富山的供述基本印证了章恒之前的连环推断。

  事不宜迟,就在陆富山还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时,章恒已经果断下令:“立即抓捕张建业!”

  早在将张建业列为重点怀疑对象时,章恒就已安排侦查员对其行踪进行秘密监控。

  此刻,抓捕命令一下,监控小组迅速行动,在张建业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于其临时租住的公寓内将其成功抓获。

  面对突如其来的警方,张建业初始尚强作镇定,矢口否认。

  但当审讯人员将陆富山已经落网并详细供述的消息,连同部分证据摆在他面前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在强大的证据链和同案犯的指认下,他最终对伙同陆富山杀害妻子梁慧以骗取保险金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案子,破了。

  当张建业在审讯笔录上按下最后一个手印时,时间已近深夜。

  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河西分局,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欣慰和洋溢的喜悦。

  办公楼里灯火通明,虽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但许多人仍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破案的细节,言语中充满了对侦查方向的叹服和对结果的如释重负。

  “太不容易了!这才几天啊!”

  “章局那思路,真是绝了,从一开始就咬死了方向。”

  “真是丧心病狂……为了钱,简直毫无人性。”

  章恒听着隐约传来的议论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到一阵深彻的疲惫从骨髓里透出来,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踏实。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鏖战,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罗爱军局长笑着走过来,用力拍了拍章恒的肩膀:“章恒啊,这回你可立了大功!也给咱们全局上下解了套!今晚,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喽!”

  章恒笑了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局长,我也一样,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几位局领导说笑着一同走出办公大楼。

  夜风微凉,吹散了连日来的沉闷。

  互相道别后,章恒坐进自己的车里,发动引擎,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妻子苏汐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回来啦?听说案子破了?累坏了吧?我给你煮了点粥,炒了两个小菜。”

  “嗯,破了。”章恒放下公文包,声音里带着卸下重担后的松弛。

  苏汐走过来,轻轻抱住了他,将头靠在他肩上:“辛苦了,老公。”

  章恒回抱住妻子,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暖和安宁,连日来萦绕不去的血腥与阴谋仿佛被这温馨的氛围渐渐驱散。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拥抱着,良久才松开。

  这一夜,他终于得以卸下所有的责任与思虑,沉入黑甜无梦的睡眠。

  直到次日清晨八点多,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脸上,他才自然醒来。

  伸手一摸,旁边床位已空,余温犹在。

  听着厨房传来的细微响动,章恒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晨光透过洁净的窗纱,柔和地洒在餐厅的木质地板上。

  章恒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走进餐厅,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几碟清爽可口的小菜,金黄油亮的煎蛋,还有刚出笼、冒着丝丝热气的小笼包。

  色泽搭配得恰到好处,光是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老公,快过来吃早餐。”苏汐解下围裙,眉眼弯弯,脸上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章恒拉开椅子坐下,深吸了一口食物的香气,由衷赞道:“老婆,你这手艺真是突飞猛进啊,这卖相,这味道,我看不比外头那些大饭店差。”

  得到丈夫的夸奖,苏汐眼中笑意更浓,宛如新月。

  她拿起一个白煮蛋,仔细剥好,光滑的蛋白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轻轻放进章恒碗里:“尝尝这个,妈前两天特意送来的乡下土鸡蛋,说是给你补补,最近可把你累坏了。”

  章恒咬了一口,蛋黄醇香,口感细腻,确是地道的土鸡蛋。

  “嗯,是妈送来的味道,他们走得急,都没能好好陪陪他们。”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父母前日过来,见他忙得脚不沾地,孙子又被老两口欢天喜地接回老家小住,便只住了一晚就回去了。

  老人念孙心切,他们夫妻倒也乐得清闲几日。

  温馨的晨光里,夫妻俩有说有笑,一顿早餐吃得暖意融融。

  餐毕,章恒擦了擦嘴,起身道:“老婆,今天我还得去局里一趟。

  案子虽然破了,但证据链的整理、报告撰写、后续移送起诉,一堆收尾工作还得盯着。

  明天,明天我一定抽空陪你去逛街。”

  苏汐走到他身边,替他理了理衬衫领口,声音温柔体贴:“正事要紧,我还不了解你嘛。逛街哪天都行,你先把工作处理好,别太累着。”

  她深知丈夫肩上的责任,从无半句怨言。

  章恒心中熨帖,低头在妻子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这才拿起公文包,步履稳健地走出了家门。

  抵达河西分局时,已近上午九点半。

  办公楼里弥漫着一种与往日不同的松弛感,但秩序井然。

  案子告破,大家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缓,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每个人都知道,收尾工作同样不容马虎。

  章恒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喝两口茶,门外便响起规整的敲门声。

  进来的是刑侦大队长刘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