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开了眼了!

  光天化日,如此滥用“权力”,欺压百姓,而且是在他管辖的区域内!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了过去,冷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孙小军脸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给你的权力随便铐人,你一个辅警,哪来的执法权?立刻把人放开!”

  孙小军正趾高气扬,冷不防被人打断,还是个穿着便装的“多管闲事者”,顿时火冒三丈,“刷”地站起来,指着章恒的鼻子:

  “你**哪根葱?敢管老子的闲事?信不信连你一起铐了!滚一边去!”

  章恒气极反笑,脸色更冷:“无法无天!你是哪个派出所的?把你们所长给我叫过来!简直反了!”

  孙小军没认出章恒,但他旁边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辅警,在章恒走过来时就觉得眼熟,再听这口气,仔细一瞅,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因为过于惊骇,身体都有些僵硬,结结巴巴地敬礼:“章……章局!您……您怎么在这儿?!”

  第三个辅警也反应过来,同样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起身立正。

  孙小军嚣张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如同被冻住。

  章……章局?

  他猛地想起,前段时间分局新来的那位年轻副局长,好像就是叫章恒……表哥孔彪,不就是栽在这位手里,被一撸到底的吗?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整个餐厅这一角,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那个小男孩压抑的抽泣声,格外清晰。

  认出章恒的那一刻,孙小军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在饭店明亮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几天前,表哥孔彪被免职后找他喝酒时的场景,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孔彪当时醉眼朦胧,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颓丧又带着告诫:“兄弟,我算是栽了……你以后收敛点,别像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不自知……这位章局,看着年轻,手可硬得很……”

  他当时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觉得表哥是失了势说丧气话。

  收敛了两天,骨子里那股仗着“身上皮”横行霸道的痞气又按捺不住,没想到今天就撞到了铁板,还是最硬的那一块!

  肠子都快悔青了。

  要是听了表哥的劝……孙小军心里哀嚎,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章、章局……误会,都是误会!我跟这位大哥开玩笑呢,闹着玩的,我这就打开,这就打开……”

  他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钥匙,因为紧张,试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咔哒”一声打开了手铐。

  章恒的目光冷冽如冰,看着孙小军这番拙劣的表演。

  开玩笑?

  把老百姓铐在桌腿上耀武扬威是开玩笑?

  这借口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即便手铐已开,章恒也没打算就此放过,撞到枪口上,正好拿来做典型,肃清风纪。

  “道歉。”章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向这位同志,诚恳道歉。”

  孙小军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脾气,连忙转向那中年男子,点头哈腰:

  “大哥,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那男子揉了揉被铐得发红的手腕,脸上余怒未消。

  平白无故受此羞辱,还被孩子亲眼目睹,岂是一句轻飘飘道歉能化解的?

  他挺直腰杆,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我不接受!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欺负老百姓!我要投诉,要向你们上级领导反映!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见对方不依不饶,孙小军眼底闪过一丝惯有的不耐烦和恼火,若在平时,他早就又炸了。

  但章恒就站在旁边,那冰冷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只能强压火气,更加低声下气地哀求道歉,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可男子梗着脖子,就是不肯点头。

  章恒看不下去了,这场景继续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和加深不良影响。

  他厌烦地挥了挥手,语气斩钉截铁:“滚吧,别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明天上班第一件事,自己主动去所里递交辞呈,你这样的人,不配穿这身衣服。”

  这话如同宣判。

  孙小军身体晃了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知道,这份曾经让他觉得威风八面的工作,彻底到头了。

  他垂着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挤开人群,和另外两个同样面如土色的辅警,仓皇离开了饭店。

  “好!”

  “干得漂亮!”

  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好,紧接着,围观的食客们自发地鼓起掌来,掌声由疏到密,很快连成一片热烈。

  刚才那一幕,大家看得憋气又解气,此刻见到恶行被当场制止,嚣张者受到惩处,无不感到痛快。

  更让人意外的是,赶走了孙小军,章恒并没有就此离开。

  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那对父子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微微颔首:“这位同志,实在对不起。

  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让您和孩子受委屈了。

  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到底,相关的调查结果和处理情况,后续会向您通报,再次向您表示歉意。”

  男子原本满腔怒火,看到这位年轻的局长亲自过来,态度如此诚恳,毫无官架子,心中的愤懑瞬间消解了大半,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连摆手:

  “领导,您别这么说……这不怪您,是那几个害群之**问题……谢谢您主持公道。”

  章恒又安抚了小男孩几句,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这才转身去吧台结了自己那桌的账,然后携着一直安静旁观的苏汐,在一片赞许的目光中离开了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