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强忍着眩晕感,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

  “这难道是……”

  简雍地垂下脑袋,开口说道:“主公,这乃是军师弟子马谡的尸首!”

  “我到达现场时,只看到了马谡的无头尸。”

  “派遣五百轻骑搜寻军师,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主公,轻骑们还在搜寻。”

  “眼下,军师是死是活尚未可知。”

  刘备闻言不禁宽心了不少。

  他还以为地上的那具尸体,诸葛亮的。

  不是诸葛亮的便好。

  但是,当听到那具尸体是马谡的后,刘备刚刚放宽的心又重新揪了起来。

  当初,诸葛亮选马谡作为弟子的时候就对刘备说过。

  马谡的潜力在他诸葛亮之上。

  只要诸葛亮好生培养,那马谡未来完全可以接替他诸葛亮的位置。

  可以说,马谡就是他刘备的未来。

  现在,“未来”死了!

  刘备的未来死了!

  刘备踉跄地来到马谡尸首前。

  他颤抖着双手掀开盖尸布。

  当看到马谡的无头尸体后,刘备彻底绷不住了。

  他失声撼哭。

  “马谡啊,你可是我的未来啊!”

  “你还如此年轻,还有远大的前程啊!你为何就死了啊!”

  “马谡啊,我都已经想好了,等合肥大战之后,我便封你为军师让你总领军政大权的!”

  “可……可你却死了!”

  刘备心痛不已。

  他是在哭马谡,同样也在哭自己的未来。

  眼下,马谡身死,诸葛亮下落不明。

  他刘备麾下一个能与林轩对抗的人都没有了。

  这合肥还怎么打?

  匡扶汉室的大业,还怎么成?

  正当刘备痛哭之时。

  一名斥候带着讣告走了进来。

  斥候满脸的呆滞木讷,看来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

  将手中讣告交于刘备手中,斥候说道。

  “主公,这是荆州水师大都督蔡瑁送来的,说主公务必查阅。”

  蔡瑁送来的书信?

  斥候道:“他说他有罪于主公您。”

  刘备和简雍闻言都是疑惑不已。

  蔡瑁又不是刘备的部将,他何罪之有?

  擦去眼泪,刘备打开讣告。

  讣告上书。

  “玄德公,我奉首席大军师之命伏击诸葛孔明,本欲只是将其活捉带回大营。不料诸葛抵死不从,最后投江自尽!”

  “我派三百水鬼搜寻半日无果,恐诸葛先生命已决……”

  讣告之上简单两句话,却好似一把大刀劈砍在了刘备的身上。

  诸葛投江!

  诸葛投江!

  林轩……又是林轩!

  我恨啊!

  刘备急火攻心,“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简雍见状将上前搀扶。

  唤来了医官为主公诊脉。

  他捡起地上的讣告通读一番。

  当看清楚讣告上的内容后,雍不禁失声惊呼:

  “军师投江!合肥危矣!”

  ……

  长江,樊城渡口。

  糜竺、糜芳的游船并没有停靠而是径直驶过。

  这不禁叫糜竺心中奇怪。

  他焦急地跑到船舱里问道。

  “贤弟,不是说来投奔曹丞相吗?怎么不在樊城停呢?”

  糜芳轻轻一笑,说道

  “兄长,我们此行投奔的并不是曹丞相。”

  糜竺眉头紧皱,他开口严声呵斥:“当初是你说要来投奔林轩军师的,我冒着背主求荣的骂名跟你一起叛逃。你现在说不是投奔曹丞相,不去樊城,这是什么意思?”

  糜竺是真急了,接受古典士族教育的他心中还是装有忠义。

  背叛刘备,投奔曹操,实际上真正是为了投奔林轩。

  林轩先生重情重义,在糜竺看来,投奔林轩也算是忠义。

  可现在,弟弟却说不是要去樊城,这岂不是在诓骗我?至我糜竺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见兄长愤怒,糜芳急忙说道。

  “兄长误会了,我们的确是要去投奔林轩先生,但却不是去樊城,而是去汉中。”

  糜竺闻言不禁愣住了,他疑声问道:“为何去汉中?汉中与林轩先生有何关系?”

  面对糜竺的质问,糜芳开口解释道:

  “兄长,汉中之地是谁在做主?”

  “陈到将军与长沙太守黄忠共镇六城。”

  “陈到将军离去的时候是如何说的?为林轩先生谋不平,愤而出走。”

  “眼下,七千兵马变数万,却并未自立诸侯,这是为何?”

  糜竺眉头轻皱。

  “为何?”

  “兄长,你细想想。陈到将军不自立诸侯,自然是在等着一个主公。”

  “陈到将军是因为对林轩先生的遭遇感到不公才愤而离去,那兄长以为,陈到将军在等待的这个主公是谁?”

  糜竺闻言恍然大悟。

  “是林轩先生!”

  “原来陈到将军的兵马是为林轩先生所筹建!汉中六城也是为了林轩先生夺下的疆士!”

  弄清楚一切后,糜竺不禁心潮澎湃。

  原来如此,原来陈到是为了林轩先生入主中原在做准备!

  既是如此,那的确是该去汉中。

  不过,喜悦之余,糜竺心中不禁冒出新的疑问。

  “林轩先生就在樊城,我们不去樊城直面先生,反倒是去汉中,如此舍近求远,又是为了什么?”

  糜芳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兄长,在樊城,在曹操麾下,纵使林轩先生再如何受宠,他依旧也是谋臣,是臣子。”

  “我们糜氏家大业大,若是表明了去樊城投奔林轩先生,只会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把林轩先生架在火上烤。曹操如此多疑的人,岂会容许臣下私营势力。”

  “第二种,便是成为曹操的臣属,听从曹操的调遣。”

  “这两种,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你我兄弟想要的结果。”

  “所以,与其去樊城面见林轩先生,倒不如先去汉中和陈到将军会合。”

  糜竺点了点头,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没想到,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弟弟竟然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他眼睛微眯,笑着说道。

  “贤弟,该改叫主公了。”

  糜芳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笑笑说道:

  “兄长说得对,就让你我兄弟二人先去汉中,与陈到将军一起为主公谋事!”

  ……

  汉中,上庸城。

  陈到正在核算着各项开支。

  随着征兵越来越多,军中的开销也越来越大。

  甲胄的制备,枪钺、箭矢等等军备物资消耗品的积蓄等等都要花钱。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口粮。

  过去在刘备麾下统筹五万兵马的时候,有糜氏兄弟的资助,陈到尚且还不用为军费的事情操心。

  可是现在轮到他自己当家做主了,各项开支真是叫他感到头大。

  全军一天的开销,都要比他陈到十年俸禄还要多!

  看着竹简上的各项数字,陈到不禁焦头烂额。

  就在此时,副将满脸笑容地跑了进来。

  他开口,激动不已地说道。

  “将军,糜氏兄弟求见!”

  “没看到我正忙呢吗,告诉他们现在没空,明日再来!”

  陈到说完,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他眉头紧皱,猛地抬起头来问道:

  “你刚刚可是说‘糜氏兄弟’?”

  副将满脸笑容地连连点头。

  “正是正是!就是资助刘备的糜氏两兄弟!”

  闻听副将所言,陈到不禁两眼放光!

  真是盼啥来啥。

  正想着如果有糜氏兄弟前来投奔就好了。

  糜氏兄弟这就来了!

  陈到当即扔下手中的竹简,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出府外,当即便看到了略显狼狈,但却依旧雍容风雅的糜氏兄弟。

  陈到快步上前,开口说道。

  “两位将军怎的有空来汉中看望陈到了!”

  边说,陈到便边往府里请。

  “快去请黄老将军,就说我陈到的老友来了!”

  副将得令,骑快马前去通知黄忠。

  领着糜氏兄弟走进府内。

  陈到说道:

  “两位舟车劳顿,我这就叫人准备饭菜。”

  “只不过我这军中都是些清淡的吃食,怕是会不合两位将军的口味。”

  糜竺、糜芳两兄弟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陈到将军无需客气,我二人此番并非是探望,而是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