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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启桓的声音,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而是直接将大皇子的行为,定性为“谋逆”!

  一旁的六皇子萧烈心中大骇,他没想到,四哥竟然如此刚烈,一开口就要将大哥置于死地!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局势,却被萧启桓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萧启桓对着御座,猛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父皇!”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命我即刻返回燕地!”

  “大哥既然认为儿臣是‘纨绔’,那儿臣便在燕地等着他!”

  “儿臣要让他,也让天下人看看,我萧启桓虽然有些雅好,但还没有到败坏朝纲的地步!”

  “他若来,我便战!”

  “哪怕战死,我萧启桓,亦不悔!”

  轰!

  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疯了!这个燕王,是真的疯了!

  他不仅要怒斥大皇子,还要当这个先锋与大皇子对战!

  这已经不是兄弟阋墙了,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六皇子萧烈脸色煞白,他死死地攥着拳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看着那个跪在殿中,浑身散发着滔天杀意的四哥,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完了!

  全完了!

  大哥疯了,四哥也疯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萧启桓的衣角,声音带着颤抖:“四哥……四哥……”

  萧启桓没有回头,但那股冰冷的杀气,却让他身旁的萧烈如坠冰窖。

  御座之上,皇帝萧云璟死死地盯着萧启桓,那双威严的眸子里,风暴汇聚。

  没有人知道,这位帝王此刻在想什么。

  他看着下面一个跪地口中说“糊涂”,却没有实质表示的二皇子。

  以及一个京城公认的纨绔王爷,却愿意回燕地请战。

  萧云璟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够了。”

  “都给朕退下。”

  “此事,明日早朝再议。”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袍,在总管太监李忠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皇帝一走,整个大殿瞬间爆发激烈的讨论。

  官员们窃窃私语,人心惶惶。

  萧文烨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萧启桓,眼神中的杀机,毫不掩饰。

  父皇竟然没有当场下旨斥责大皇子,也没有明着反对老四的请战,而是说“明日再议”!

  这说明什么?

  说明父皇根本就不在意大皇子的动作!

  在萧云璟看来,如何获得皇位,只要能获得皇位,哪怕来一场内战也在所不惜吗?

  这给了萧文烨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他不能再等了!

  无论是大哥掀棋盘,还是老四这令他有些陌生的神情,都让萧文烨有种失控之感!

  如果让萧启桓回到燕地,那便如龙归大海,虎入山林,再也无法控制!

  到时候,无论是大皇子获胜还是老四活下来,他这个监国皇子,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杀了他!

  就在今晚!

  在这京城!

  他要先解决一个麻烦!

  萧文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对着身边的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转身便匆匆离去,显然是去布局了。

  萧启桓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看都没看离去的二皇子一眼,仿佛早已料到了一切。

  他转身,扶起还在瑟瑟发抖的六皇子萧烈。

  “怕了?”

  他淡淡地问道。

  萧烈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四哥。

  感觉四哥从夜宴开始,好像就已经做好了布局,做好了回燕地的打算。

  原来看着四哥风流潇洒,以为自己未来也能这样,当一个逍遥王爷。

  可如今一看,哪怕想要潇洒,也需要有一定的手段,要能活下来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二哥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四哥冰冷的侧脸,脑中一片混乱。

  直到萧启桓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他才猛地一个激灵,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四哥,我们……我们必须快走!”

  他死死抓住萧启桓的手臂,声音因恐惧而嘶哑,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清醒的绝望。

  “二哥他……他刚才的眼神,是真的要杀了你!”

  “父皇默许了!他把我们都当成了棋子!”

  他不傻,也有一定的**头脑,自然能看清楚局势!

  萧启桓看着他惊恐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走?”

  “六弟,现在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

  他拍了拍萧烈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回你的府邸,今晚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无足轻重的六皇子。”

  他盯着萧烈的眼睛,一字一顿,“记住,无知和怯懦,有时是最好的护身符。”

  萧启桓松开手,语气缓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如果这一关过了……”

  “你还愿意来,燕地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萧烈,径直朝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长公主萧紫韵站在原地,看着萧启桓离去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知道,今晚的京城,注定无眠。

  “老四,你到底有什么底气,还是说有什么底牌!!”

  ……

  夜,更深了。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冰冷的风卷着鹅毛大雪,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燕王府的马车,在空旷的宫道上,缓缓行驶。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车厢内。

  萧启桓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

  沈墨卿坐在他对面,神情却凝重到了极点。

  “殿下,二皇子已经动了杀心。”

  他沉声道,“我们出宫的路上,至少有三波人马在暗中窥伺。”

  “正常。”

  萧启桓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如果连这点反应都没有,那这个监国皇子,也太名不副实了。”

  沈墨卿眉头紧锁:“殿下,属下不明白。”

  “您在殿上为何要那般激烈地请战?”

  “这等于将自己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也给了二皇子对您下手的最好理由!”

  在他看来,萧启桓当时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哭诉,是装可怜,博取皇帝的同情,而不是那般强硬地要打要杀。

  “老沈啊,你还不懂?”

  萧启桓终于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

  “我问你,如果我今天在殿上哭哭啼啼,父皇会怎么想?”

  沈墨卿一愣。

  “他会觉得我软弱可欺,连自己的基业都守不住。”

  萧启桓淡淡道,“一个软弱的儿子,是没有价值的。父皇或许会同情我,但绝不会再看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