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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烬亲自驾驶着这辆全球限量的阿斯顿马丁,心里其实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用一个“男朋友”的身份,带她约会。

  他偷偷瞥了眼副驾上的迟念。

  自从迟念换了米白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衬得那双腿又细又直,一双小白鞋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乖巧。

  像个需要被好好呵护的洋娃娃。

  封烬的心尖都软了,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正常情侣”的话题:“等会儿到了游乐园,我们可以先去坐摩天轮,听说升到最高点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打断了他。

  后视镜里,几辆经过夸张改装的摩托和跑车呼啸而来,像一群烦人的苍蝇。

  为首的是一辆骚包至极的粉色兰博基尼。

  车窗降下,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探出头,轻佻地冲迟念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哟,美女,跟这种大叔有什么好玩的?来跟哥哥们跑一圈?”

  封烬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盘山公路本就狭窄,那辆粉色跑车却像是故意挑衅,猛地一个加速,危险地别到阿斯顿马丁的车头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后座的王伯,前地下赛道冠军,沉声道:“先生,是‘鬼火’那帮人,一群不知死活的二世祖。”

  封烬眼底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

  “后面跟着的车,五分钟,处理干净。”

  “是,先生。”

  王伯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换辆车随时应对对方更危险的动作。

  他开了半辈子车,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要给他三分钟,他有信心把这群小崽子甩得看不见尾灯。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安静看着窗外的迟念,忽然动了。

  她侧过头,平静地看了一眼前方那辆还在炫技般画着“S”形走位的粉色跑车,淡色的嘴唇微启。

  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

  “太慢了。”

  封烬一怔。

  “入弯角度计算错误,离心力控制一塌糊涂。”

  王伯也愣住了。

  “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封烬:“?”

  王伯:“??”

  什么意思?

  还没等两人从这番精准的学术点评中回过神来,迟念已经探身过去。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纤细的手指在复杂的操控台上精准一按,瞬间解除了车辆的辅助系统,将自动驾驶模式粗暴地切换成了纯手动。

  封烬只觉得身侧一阵清冽的馨香掠过,心脏漏跳了半拍。

  下一秒,他的手背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覆盖住。

  那只手毫不留恋地拂开他,精准地握住了方向盘。

  封烬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迟念小姐她……她要干什么?!

  “坐稳了。”

  迟念目视前方,声音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调子,却莫名带了股不容置喙的气势。

  “现在,我来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嗡——!”

  阿斯顿马丁的引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车身像一颗离弦的子弹,猛地向前窜出!

  巨大的推背感将封烬和王伯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

  封烬的大脑一片空白。

  王伯的表情已经裂开了。

  疯了!迟念小姐疯了!这么窄的山路!这么快的速度!

  前方的“鬼火”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随即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笑得更嚣张了。

  “哟呵?想跟小爷玩玩?”

  他猛打方向盘,想把对方别停在内侧山壁。

  可就在他的车头即将贴过去的瞬间,那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在他的视野里,做出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动作。

  只见迟念手腕一抖,方向盘在她手中舞出了幻影。

  车身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侧滑,轮胎几乎是擦着粉色兰博基尼的车身和内侧护栏之间不到半米的缝隙。

  一个完美的惯性漂移甩尾!

  “刺啦——”

  火花四溅!

  “鬼火”甚至能看清迟念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以及那双比寒潭还要沉静的眼睛。

  好像她不是在进行一场亡命飙车,而是在解一道枯燥的数学题。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辆银色的幻影已经与他擦身而过。

  紧接着,在不足七米宽的连续S形弯道上,那辆阿斯顿马丁上演了一场独属于它的暴力美学秀。

  切内线。

  极限超车。

  贴山漂移。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电脑计算出来的,狂野,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重型机车,此刻像是笨拙的玩具,被它游刃有余地甩在身后。

  有个倒霉的摩托车手,想从侧面夹击,结果被对方一个神龙摆尾带起的强风刮得差点人车分离,一头撞在护栏上。

  “砰!”

  不到三十秒。

  当粉色兰博基尼的车主“鬼火”终于从一个失控的打旋中稳住车身时,前方狭窄的山道上,早已空空如也。

  只剩下那渐渐消散的引擎轰鸣声,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鬼火”脸色惨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抖得像筛糠。

  “妈的……我、我他妈是见鬼了吗……”

  ……

  车内。

  死一般的寂静。

  阿斯顿马丁已经恢复了平稳的行驶速度,窗外的风景悠然划过,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从未发生。

  迟念松开方向盘,坐回自己的位置,顺手系好了安全带,侧头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嗯。

  比预计节省了五分二十秒。

  效率还行。

  她满意地收回目光,一转头,就对上了两双呆滞的、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眼睛。

  王伯,前赛场冠军,纵横车坛二十年,此刻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地震。

  刚才那个……过弯的角度……

  不可能!

  那是人类能做出来的操作吗?!

  还有那个甩尾切线……她是怎么在那种速度下计算出轨迹的?!

  这不是开车,这是神迹!

  而封烬,他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手还维持着被拂开的姿势,大脑处理器已经烧了。

  刚刚……

  发生了什么?

  他的念念……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需要被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念念……

  她刚才……单手开着阿斯顿马丁,在盘山公路上,把一群职业玩车党给秒了?

  封烬的脑子里,开始疯狂刷过弹幕。

  她好快!

  她好帅!

  她刚才抢方向盘的样子好野!

  不是!

  不对!

  封烬猛地回过神,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