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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连城对他没有太多耐心,冷冷抬眸睨向他,哂笑。

  “老年痴呆就去治,在别这里发癫。”

  贺军山:“……”

  贺军山不敢置信的睁大眼,觉得自己这个漠视多年的大儿子,突然变得好陌生。

  他、他……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贺军山太过震惊,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顾不得恼怒,怔怔的看他,伸手指向贺连城如白杨树般高大挺拔的身影,唇瓣颤抖着说不出话。

  “你、你、你……”

  “咳咳!”

  贺军山脸色骤然一白,捂着胸口,气的直咳嗽,差点吐血。

  付淑英急忙扶住他,帮他拍后背顺气,哭的更厉害了。

  “老贺,老贺你没事吧?老贺!”

  现场瞬间就乱成一团。

  曹文芳狠狠拧起描摹精致的细长柳叶眉,如刀刃般凌厉的视线越过贺连城,直接盯向站在他身后的许如烟,冷笑一声,语气不满到极点。

  “贺同志,是不是你媳妇儿跟你说了贺叔叔的坏话?”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是这样想的,你这么孝顺,一定是许如烟在背地里教唆挑拨你,对不对?”

  曹文芳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对许如烟也就越发厌恶。

  不然她真的想象不出来,贺连城放着好好的首长父亲不要,非得跟他对着干的理由。

  曹文芳轻轻蹙眉,尝试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

  要是换她来,如果有个在京城军区当首长的爹,她肯定要一辈子好好巴结着,别管这个当爹的怎么样,合不合格。

  亲情在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感情能当饭吃吗?

  首长这个光环下带来的利益,可是一辈子实打实的,往后子子辈辈的子孙都能受益!

  曹文芳想不出来拒绝的理由,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要怎么选,不是吗?

  她扯了扯嘴角,犀利如刀刃的视线紧紧盯向许如烟,语气越发不满。

  “许同志,你这样就不合适了,乡下女人不懂得一些利益纠葛很正常,如果你只是害怕贺首长会要你跟贺同志离婚,就天天在背地里教唆他们父子感情——”

  “那你就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你知道吗?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曹文芳说的义正言辞。

  许如烟本来被贺连城按着,都没想搭理这茬,就让贺连城自己解决。

  可是我不犯人,偏偏有人就是喜欢主动犯贱。

  许如烟冷冷抬眸睨向她,挺直背脊站在贺连城身边,白净娇俏的脸颊缓缓扬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我是不是乡下女人不知道啊,但是你一口一个城里人高高在上的,怎么成天就盯着有妇之夫呢?”

  “城里女人都像你一样不懂礼仪廉耻吗?喜欢盯着别人丈夫,你又算什么东西?这么给脸不要脸,就想要上赶着当小三?”

  许如烟火力全开,一点都不惯着。

  她管你什么首长什么政委呢。

  许如烟自己有硬本事,作为重要人才,她对国家发展建设有突出贡献,中央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曹文芳被她说的脸色陡然一变,顿时涨红脸,非常难堪。

  “你!”

  曹文芳气的胸膛起起伏伏,她长这么大真是从来都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她作为军区政委的女儿,长得漂亮,自己也优秀,工作体面,走到哪儿不是让人追捧夸奖的?

  许如烟又算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嘲讽她?!

  曹文芳咽不下这口气,脸色青红白来回变换,眼眸一厉,冷笑:“你这张嘴还挺厉害的,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你爸爸是谁?”

  突然。

  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王保国背着手站在许如烟面前,高大宽厚的背影严严实实遮挡住他,跟一座可靠稳重的大山般,不怒自威,压迫感极强。

  王保国迷迷糊糊听了半天,这会儿夜里凉风一吹,酒算是彻底醒了,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也慢慢缓过神来,理清目前的情况。

  王保国微眯起眼,双眸锋锐凌厉,不悦的沉声说道。

  “你就是小曹吧,你爸爸跟我也是同事。”

  王保国话落一顿,语气不免有些讥诮。

  “老曹也真是不会教女儿啊,京城眼皮子底下,动不动一口一个乡下女人,一口一个我爸是谁。”

  “这要是不知道的,都以为我还活在以前封建时代呢,咋了,你家是资本主义吗?只会拿权势压人?!”

  王保国说到最后,威严不悦的语气陡然上升,眉眼越发犀利,气场强大,压迫感十足。

  这么一大顶帽子被军区司令扣下来,换谁来都遭不住啊!

  本身现在就查得严。

  这要是被人举报让红袖章调查,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曹文芳脸色瞬间惨白,没想到王司令会帮着许如烟说话,不甘心的低下头咬唇,只能憋屈的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王、王司令……对不起……”

  “是我年纪小不懂事,一时情急说错话,我也是关心则乱,不想看贺同志跟贺首长父子关系破裂,就想着帮忙劝劝……”

  “劝劝?”

  王保国又是一声略带嘲讽的冷笑,沉下脸,厉声说道。

  “小曹,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劝劝?我前几天就说的很明白了吧?小贺他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跟你家这门亲事,是你家非要往上面凑!”

  “人家小贺现在已经有领证结婚的媳妇儿,过两天办婚礼,那就是明媒正娶,你缠着人家小两口不放算怎么回事?你又哪来的资格瞧不起小许同志?人家不比你名正言顺?!”

  王保国这会儿也火力全开,说话毫不留情,专往人心窝子怼,哪里痛就挑哪里说。

  王保国平常其实挺和蔼的。

  他算是军区这些部队长官里比较亲切的一批领导,本身是从农村打出来的,甚至有时候还挺接地气。

  王保国鲜少会动怒,更不要说来对一个晚辈说这样的重话。

  可以看出来,曹文芳真是触碰到他逆鳞,自己上赶着作死踩在他容忍的底线上来回蹦迪。

  曹文芳哪里经受过这样的架势?

  她被司令员语气严厉的指责,脸上挂不住,心里也委屈,又羞辱又害怕,眼睛一眨,竟是低着头直接就被说哭了。

  贺军山就有些不大乐意。

  先不说他对曹文芳究竟是什么态度,本身军区各个部队之间就彼此有竞争,他跟王保国向来不对付。

  这会儿王保国在大街上指责曹文芳,她又是自己政委的女儿,这不就是在狠狠打他脸,把他脸打的啪啪响吗?!

  贺军山脸色倏地沉下来,也背起手,不悦的皱眉说道。

  “老王,你这就不地道了。”

  “小曹说白了也就是个孩子,就算真有哪里说错话,你简单讲两句提醒下也就差不多得了,至于说的这么严重,给人小闺女都说哭吗?”

  王保国闷哼一声,也沉下脸,两人针锋相对,气氛一时紧张的剑拔弩张,谁也不落下风。

  王保国微眯起眼,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小曹今年二十多岁了吧?我在她这个年纪都不知道上战场杀过多少敌人了。”

  “我都不说其他行业,就光是咱们部队,有多少十几岁就来参军报效祖国的年轻人?怎么,他们难道就不是小孩子了?他们不一样扛枪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吗?!”

  王保国越说越恼怒,沉着脸,言辞犀利的说道。

  “现在你拿还是个孩子当借口维护她,老贺,你说我做事不地道,那你又地道在哪儿?你这就是对那些战死沙场的年轻人的侮辱!他们才是真正的孩子!”

  “像小曹这样的,她是……是……”

  王保国狠狠拧起眉头,一下有些词穷,想不到该怎么形容。

  许如烟在后面小声提醒一句:“……巨婴。”

  王保国犀利的双眼蹭地一亮。

  他虽然没反应过来“巨婴”是什么意思,但莫名其妙的就是觉得这个形容好贴切啊!

  王保国冷笑一声,挺了挺背脊,义正辞严的厉声说道:“像她这样的,不是小孩,是巨婴!”

  “……噗。”

  许如烟在后面听着,差点没忍住笑。

  她突然觉得,王司令好像还挺可爱的。

  贺军山闻言,怔愣在原地,一下也没反应过来。

  巨婴毕竟是后世创造出来的词汇,这年头的人听不懂很正常。

  听不懂也无所谓。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大家都是华国人,听不懂意思,还能听不懂好赖话吗?

  这明显就不是个好词!指不定是怎么骂人的呢!

  曹文芳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更觉得难堪,捂着脸哭的肩膀直颤抖,都有点待不下去了。

  她哭着呜咽说:“贺、贺叔叔……我、我还是先回家吧!”

  曹文芳不等贺军山回话,又羞又屈辱,脸颊被王保国教训的火辣辣发烫,直接委屈的哭着就跑开了。

  “唉,小曹!”

  付淑英急忙叫她,脸色也很不好看。

  王保国这不就相当于当街狠狠扇了他们一巴掌吗?一点面子都不给。

  贺军山阴沉下脸,气的咬牙切齿,瞪着眼睛,怒道。

  “姓王的,你欺人太甚!”

  “我、我要把今天的事情上报给中央,你就等着受处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