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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知意为她敷上活血化瘀的药膏,柔声道:“脑中淤血积了多年,需得连续施针二十日,每日疏通一处阻塞的经络,淤血才能慢慢消散,记忆也会慢慢恢复。”

  她顿了顿,又看向萧月黎的喉咙处。

  “至于哑症,至少需要半年光景,每日以汤药辅以针灸,才能慢慢恢复,到时候你便能开口说话了。”

  萧月黎眼中瞬间亮起光,用力点头,双手比划着,眼中满是期盼。

  次日。

  云知意替太后、萧月黎诊治后,便请旨出宫,独自一人前往文书阁报名——参加诗社大赛。

  都说文书阁人才济济。

  当云知意走进去时,整整三层楼的庭院,一楼被围挤得水泄不通;

  二楼和三楼也落座着不少世家公子、小姐及富家子弟。

  庭院的正中间有一个台子,随着一声锣鼓敲响,院内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前翰林学士冯老),弓着腰,走到台上。

  沟壑纵横的脸上带着严厉,他轻咳两声,温声道:

  “今日乃诗社大赛报名的第七日,也是最后一日,截至此刻,仅余五个参赛名额。”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一楼挤着的寒门书生攥紧衣袖;

  二楼雅座的世家公子、富家子弟直了直腰;

  三楼凭栏的小姐们也敛了谈笑,目光尽数聚焦在台上。

  老头抬手虚压,声音依旧沉稳:

  “诗社大赛不论身份地位,‘士农工商’乃至**籍皆可参加。

  凡欲抢占这最后五席者,需临场作诗一首、当庭吟诵,题材格律不限,唯求见才见性。老夫亲自甄别,点头方可入册。”

  锣鼓声再响,像是催征的号角。

  冯老扫过满院跃跃欲试的身影,含眸道:“名额有限,先到先试,哪位愿先登台?”

  台下一片哗然,半天却无一人敢上前。

  这时,一道青衫身影已拨开人群,大步踏上台来。

  “晚辈愿先献丑!”

  青衫书生身形清瘦,登台时衣袂带风,目光却亮得惊人。

  他望着庭院中**光染得金黄的梧桐叶,略一沉吟,便朗声道:

  “残秋未改梧桐色,

  末席仍存济世心。

  不叹功名迟暮至,

  敢凭孤韵占青云。”

  诗句刚落,台下便有几声低赞。

  冯老捻着胡须,目光在他略显单薄的衣衫上顿了顿,又颔首赞道:

  “起承转合利落,既点了‘最后名额’之题,又藏了青云之志,字句铿锵。”

  说罢示意侍者先记名。

  青衫书生喜形于色,躬身谢过。

  二楼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晚辈岂能落后!”

  话音未落,一位锦袍公子从二楼凌空而落,立于台上,引得众人惊呼。

  他抬手对着老头一揖,朗声道:“晚辈以‘争’为题,献与今日盛会——”

  “朱门不恋笙歌软,

  敢赴诗台竞寸芒。

  万甲难遮凌云志,

  满怀肝胆赋疏狂。”

  “好一个‘满怀肝胆赋疏狂’!”台下有人忍不住喝彩。

  冯老捋须大笑,眼中满是赞赏:“少年意气,喷薄而出,格律虽稍显不羁,却胜在豪情逼人,记下!”

  锦袍公子得意一笑,退至一旁。

  此时台下已有人按捺不住。

  云知意挤了半天也未能登台。

  台下气氛愈发焦灼,未登台者纷纷往前挤,有几位书生已急得面红耳赤,低声斟酌诗句。

  突然,一道粗哑却有力的声音传来:“老夫也来凑个热闹!”

  众人抬头,只见一位中年樵夫模样的汉子拨开人群,走上台。

  肩上还背着半截柴刀,粗布衣衫上沾着些许尘土,却目光坦荡地踏上台来。

  樵夫往台中央一站,粗粝的手掌在衣襟上随意擦了擦,声音洪亮如钟:

  “劈柴担月踏山行,

  不晓格律只晓情。

  敢抢诗台最后席,

  笑将樵斧作笔耕。”

  诗句直白无华,却带着山野间的坦荡与赤诚。

  台下先是一阵寂静,随即爆发出满堂喝彩。

  冯老眼中精光乍现,拍案赞道:“妙!以樵斧喻笔耕,俗中见雅,情真意切远胜雕饰!记下!”

  樵夫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白牙,对着老头深深一揖,便退到角落,与周遭锦衣华服的众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众人纷纷上台展示,冯老拿起刚刚记下的名单,左右斟酌后定下四人。

  仅剩最后一个名额!

  台下彻底沸腾了——有白面书生急得直跺脚,口中念念有词;

  有穿绫罗绸缎的公子哥伸手欲登台,却被云知意捷足先登。

  云知意刚要开口,又有一道轻柔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且慢!晚辈亦有一诗,愿争此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子提着裙摆快步上前。

  众人惊呼,“这不是云三小姐吗?她早已誉满京城,才华横溢,没想到今日能在此一,实乃三生有幸。”

  云清灵登台与云知意并肩立于台前,目光坚定:“没想到大姐姐还真来了?”

  台下一片哗然,“她就是那个梁国公府的蠢货?就她还想参加诗社大赛?”

  “这诗社大赛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进来了,就她那种嚣张跋扈的性格,有违女子端庄之德,怎配上台?”

  云清灵享受着一些对云知意的嘲讽与谩骂,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云知意无所畏惧,目光如炬扫过台下沸沸扬扬的人群。

  “诗言志,词抒怀,从来只论才情风骨,不问出身贤愚。”

  “诸位既以‘雅集’为名,却先以流言定人是非,以偏见断人高低,这‘端庄’二字,倒不知是说我,还是说在座的‘雅士’?”

  话音刚落,台下的窃窃私语竟一时滞住。

  她侧身看向身侧的云清灵,眉梢微扬,笑意中带着三分锋芒。

  “我既在陛下与百官面前应下,自然要来,就不知三妹妹为何也来凑热闹?”

  云清灵还是笑容依旧。

  “大姐姐来得,我自然也想来凑凑热闹。”

  云知意抬手理了理衣袖,目光重新落回台前的诗笺与笔墨,语气愈发坚定。

  “作为梁国公府的女儿,我虽不如闺阁娇娥温婉,却也知‘文无定法,心有丘壑’。今日我便以诗为刃,破你们口中的‘蠢货’之名,以笔为剑,证女子风骨未必拘于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