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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收起笑容,继续道:“没用的东西,起来吧!之后不许再擅自行动。”

  云清灵缓缓起身,恭敬地道:“女儿明白,一切愿凭母亲吩咐。”

  ——

  接下来的十九日里,云知意往返于司赞司、安宁宫、涑玉宫中,太后的头疾已经好得差不多,只要辅助汤药调理便好。

  涑玉宫中萧月黎依旧每日准时坐在软榻上,承受着银针入穴的剧痛。

  有时痛得实在忍不住,便会紧紧闭着眼睛,眼泪无声滑落,却从未有过一次退缩。

  云知意则每日调整针法,根据萧月黎的脉象变化,增减穴位与针数,汤药也每日更换配比,一边疏通瘀血,一边中和体内的残毒。

  第二十日,当云知意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时。

  萧月黎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软榻上。

  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却对着云知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云知意为她把脉,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脉象比之前顺畅多了,淤血已散了大半,再调理几日,你或许就能想起些零碎的事情了。”

  闻言,萧月黎欣喜若狂,二人打算好好庆祝一番。

  萧月黎特意去向太后请旨,说是要邀请几个朋友入宫用膳。

  酉时。

  云知意只见萧明朗、林遇纷纭而至。

  几人落座后,萧月黎比划一番,原来还有一人未至。

  众人都有些好奇。

  正猜想着,秋萍将人迎了进来。

  “公主,云二公子到了。”

  云晟业躬身对着萧明朗、萧月黎行礼,后在云知意身旁坐下。

  云知意心想,‘难道,福安心悦之人是云晟业?这也太狗血了!难道原主被恶狗咬死时,云晟业前去阻止,是受福安的影响’

  云晟业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是因这些时日云知意的种种所震撼,明显没了之前的高傲。

  恭敬地问道:“大姐姐的伤应该痊愈了吧?近几日我也研读你所作的诗,你真让人刮目相看,只是有些句子我还未能琢磨透。”

  云知意谦虚地回道:“都好了!至于诗——过誉了,纯属侥幸而已。”

  林遇笑着道:“师父,你就别谦虚了,那日在场的众人,无一不赞不绝口啊,现在你才是京城当之无愧的才女。”

  “就连我父亲那老顽固都觉得我这次拜对了师父。”

  被林遇一说,众人哈哈大笑,相互推杯敬酒起来。

  只有云知意心里清楚,那些诗不是她写的,但她现在也只好先认下,反正在这个世界里,没人会知道。

  萧明朗的目光不时扫过云知意,他不知那日送她玉簪是对是错。

  玉簪送出是情谊,可理性告诉他——那是错。

  林遇望着云知意说道:“师父,你可得尽快教授我一些验尸的技巧,还有医术、武艺,就连你那满腹的才华我也想学。”

  “不然后面你与太子成婚了,再想学,估计就难了。”

  闻言,萧明朗的眼神暗了下来。

  云知意浅笑着道:“放心,既然收你为徒,我定会倾囊相授,不急于一时,至于与太子的婚约,我自有打算。”

  林遇再次向她敬酒:“多谢师父”,笑着瞟向萧明朗,“待我学成,今后我看谁还小看我!”

  ‘自有打算?难道她不想与太子成婚了’想着,萧明朗眼里的光又溢了出来。

  桌上,云知意望着萧月黎较平日拘束了许多,眼神还不时望向云晟业。

  ‘福安心悦之人是云晟业无疑了,可云晟业真的是良配吗?之后行事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云知意有些担心,‘福安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知己,任何时候我都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既然福安喜欢,或许我可以试着去改变云晟业,他本性并不坏,只要往好的方面引导,亦能有所改变’

  这时,云晟业端起酒杯,笑着对云知意道:“大姐姐,我敬你一杯,愿你诗社大赛能拔得头筹,得偿所愿。”

  云知意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多谢二弟吉言”。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云晟业的脸上,“二弟你若无事,亦可同林遇一起与我学习,虽说我也学艺不精,可也能指导一二。”

  众人露出诧异的眼光,萧月黎面露喜色,她没想到云知意愿意教授云晟业课业。

  云晟业也很是惊喜,连连道谢。

  “大姐姐,之前母亲、妹妹做了伤害你的事,你还能不计前嫌,我感激不尽。”

  说着眼眶有些泛红,嘴唇轻轻**,指尖不停在酒杯上摩挲着。

  “大姐姐,之前是我狭隘了。”

  次日。

  云知意刚从司赞司出来。

  萧明轩宫里的张公公,便急着唤云知意过去。

  “云大小姐,太子殿下有请,请随咱家走一趟。”

  她浅浅一笑,“张公公是有何事吗?”

  张公公躬身笑着道:“这咱家可不知道,只是奉命通传。”

  接着道:“云大小姐,请!”

  东宫。

  刚踏入东宫的大门,就感觉一股冷意袭来。

  萧明轩挥退所有侍从。

  云知意侧身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萧明轩并未让她起身,而是走到她的身旁,细细打量起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你到底是谁?”

  云知意眼眸微微一抬。

  “臣女梁国公府嫡女——云知意。”

  萧明轩用手托起她的下巴,冰冷的语气道:“是谁派你来的?”

  她心想,‘萧明轩这是抽什么风,像是要找她兴师问罪’

  她装镇定地回道:“臣女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萧明轩冷笑一声。

  “不明白?”

  他眼神透着怒意。

  “乞巧节那日,你私自到本宫书房,究竟所为何事?”

  云知意用力挤出一丝从容的笑容。

  “那日乞巧节,臣女亲自挑选了绣帕,想着聊表心意,盼殿下诸事顺遂,便给你送礼啊。”

  萧明轩收回目光,缓步走到案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砚台边缘,语气听不出喜怒。

  “东宫守卫森严,平时若无本宫应允,只怕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来。”

  说着他顿住一会儿,又继续说道:“燕王向凉国发起猛攻,今日一早边境传来捷报。”

  云知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从容的笑,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反带着几分通透。

  “边境大捷是家国之幸,燕王骁勇善战,太子忧心国事、调度有方,才有这般佳绩,实乃苍生之福。”

  “家国之幸?”萧明轩抬眸,目光骤然锐利,如鹰隼般锁定她。

  “云知意,从前我只当你是蠢笨无知,现在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不过本宫好心提醒你,有些地方不该去,有些话不该说,有些事更不该沾手。”

  这话暗藏机锋,云知意却依旧神色如常,甚至微微上前半步,语气坚定却不失分寸。

  “殿下这是话里有话?东宫书房庄重,臣女不敢乱动,何来‘沾手’之说?”

  她的坦然反倒让太子眸色沉了沉,手指敲击案面的力道重了几分。

  “你是梁国公府嫡女,亦是父皇钦定的太子妃,虽本宫不愿,可你之后终究会成为本宫的女人。

  人心复杂,世事难料,有些浑水蹚不得,免得引火烧身,连累了国公府也连累自身。”

  “殿下放心。”云知意抬眸,目光不闪不避地与他直视,眼底透着精明与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