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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萦绕不散的哭泣声,却依旧在耳边回荡。

  她重新点燃烛火在殿内搜寻,哭泣声再次停止。

  终于在一根盘龙柱后,发现了一群缩在暗处的鸟雀。

  它们羽毛漆黑,眼瞳猩红,见烛火靠近便瞬间噤声,待她吹灭烛火,又发出如呜咽般的啼叫——竟是传说中被称作“冤魂鸟”的噪鹃。

  “原来是这些鸟在作怪,可谁会特意在这荒苑里养噪鹃?”

  云知意刚理清头绪,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的声响,由远及近,步步逼近。

  她迅速吹灭烛火,躲进供桌下,透过桌布的缝隙向外看去。

  雨幕里,一道颀长的人影立在正殿门口,看不真切面容,只隐约能看到那人也戴着斗笠,与方才烧纸的身影轮廓有几分相似,却又更显挺拔。

  那人似乎并未立刻踏入殿内,只是站在门口,手中的青灯轻轻晃动,昏黄的光透过门缝扫进来,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云知意屏住呼吸,攥紧**,指尖触到冰凉的刀口上,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而那白墙上的光影,还在一遍遍重现着十年前的惨剧,女子的哭声与噪鹃的啼鸣交织,殿外的人影始终静立不动。

  仿佛在等候着什么,又像是早已察觉了殿内的动静,芳菲苑的夜,瞬间被更浓重的诡谲与危险笼罩。

  涑玉宫。

  传来急促的叩门声,秋萍迷迷糊糊中醒来。

  “哐哐”的声响在雨夜中格外突兀,惊得她心头一跳。

  她领着两个小宫女匆匆去开门,门闩刚拉开,一股湿冷的风便卷着雨丝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七八名宫人与太监,皆手捧锦缎被褥,为首的宫女神色倨傲。

  秋萍扶着门框,蹙眉问道:“你们是哪个宫的?深更半夜,扰了公主清梦,是何道理?”

  为首的宫女抬了抬下巴,声音老辣。

  “奉贤妃娘娘之命,给福安公主与云大小姐送被褥来。夜里突降大雨,娘娘怕二位受了寒,特意让奴婢们连夜送来。”

  秋萍伸手欲接被褥,却被那宫女抬手拦住。

  “贤妃娘娘有令,这被褥需亲自交到公主与云大小姐手上,烦请通传一声。”

  秋萍面露难色:“公主与云大小姐早已歇下,不如明日再来?”

  话音未落,那宫女便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凌厉。

  “好大的胆子!一个宫婢也敢驳贤妃娘**好意?莫不是活腻了?快把公主与云大小姐请出来,否则仔细你的皮!”

  她身后的宫人太监也纷纷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秋萍见对方来者不善,不敢硬抗,只得转身入内去请萧月黎。

  而那群人竟也毫不客气,径直踏入正厅等候。

  萧月黎**惺忪的睡眼走出来,乌发松松挽着,身上披的锦袍还未系好,脸上满是困意。

  众人见状,连忙敛了嚣张气焰,齐齐行礼。

  “见过福安公主,深夜造访,还请公主恕罪。”

  萧月黎摆了摆手示意起身,那为首的宫女却目光扫过四周,追问道:“云大小姐怎的还未到?”

  环儿心头一紧,慌忙凑到萧月黎耳边低声道:“公主,我家小姐不在房中。”

  萧月黎的眸子瞬间睁大,满是诧异——这么晚了,知意能去哪里?

  她连忙起身比划着手势,秋萍立刻会意,高声道:

  “云大小姐昨夜饮了些酒,睡得沉,一时醒不来。还请诸位回禀贤妃娘娘,明日公主定带云大小姐登门道谢。”

  那宫女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道:“这可不行。”

  “奴婢是奉娘娘之命行事,云大小姐既醒不来,那奴婢便亲自去她房中,将娘**心意送到便是。”

  萧月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虽口不能言,可那双含怒的眸子却让在场之人都心头一颤。

  秋萍更是挺身挡在前面,厉声喝道:“放肆!尔等竟敢私闯公主居所,眼里还有宫中规矩吗?”

  那宫女却全然不将萧月黎放在眼里,嗤笑一声,扬手便要往内殿冲。

  秋萍、环儿与几个小太监拼死阻拦,却终究寡不敌众,眼看他们就要推开云知意的房门,那扇木门却突然从里面缓缓拉开。

  “这么晚了,吵吵嚷嚷的,是何缘故?”

  云知意的声音清冷响起,众人皆是一怔,转头望去。

  她身着素色寝衣,墨发微湿,几缕发丝贴在颊边,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却目光清明,定定地看着众人。

  为首的宫女目光落在她有些湿漉的发梢上,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追问道:“云大小姐的头发怎的有些湿漉?”

  “方才去了净房,外面雨大,被淋了些许。”

  云知意淡淡回视,语气平静无波。

  “刚要歇下,便听见外面吵闹,不知各位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萧月黎连忙走到云知意身旁,噘着嘴扯了扯她的衣袖,脸上的怒气未消,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云知意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

  那宫女这才收敛了疑心,躬身道:“奴婢奉贤妃娘娘之命,给公主与云大小姐送被褥来,下雨了,娘娘怕二位受了寒。”

  云知意笑着接过被褥,指尖触到锦缎的柔软,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

  “劳烦贤妃娘娘挂心了,这么晚还遣人送来,真是用心良苦。被褥我们收下了,还请回禀娘娘,明日我与公主定登门拜谢。”

  为首的宫女连忙侧身行礼,脸上堆起笑意。

  “奴婢定将话带到,深夜打扰,还请公主与云大小姐恕罪,奴婢们告退。”

  一行人鱼贯而出,宫门关合的瞬间,环儿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小姐,方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惹了什么祸事!”

  云知意浅笑着摇头,语气轻松。

  “怎么会?你家小姐何时做过糊涂事?我方才确实是去了净房罢了。”

  萧月黎却攥住她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画写道:“知意,你当真没事?”

  “放心,真的没事。”

  云知意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道,“这么晚了,快回去歇着吧,别让这点小事扰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