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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短刀即将刺到她肩头的瞬间,一道银光突然从巷口疾射而来,正中汉子的手腕。

  汉子吃痛,短刀“哐当”落地,另外两人刚要上前,便见楚和缓步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鱼镖,眉眼间寒意凛冽:“千机阁的客人,也敢动?”

  那三个汉子见状,脸色骤变,对视一眼后竟不敢多言,捂着伤口仓皇逃窜。

  云知意松了口气,看向楚和,心中满是诧异:“楚掌柜怎会在此?”

  楚和将鱼镖收回袖中,淡淡道:“墟市鱼龙混杂,我料想你独自前来,难免会遇上麻烦。”

  云知意看着他,轻声道:“今日又劳烦楚掌柜,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无妨,不过是履行承诺。”楚和转身朝酒肆走去,“跟我来,消息已经备好。”

  二人回到酒肆,楚和将一卷密信与一只精致的鸟笼放在桌上,鸟笼里关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八哥。

  “除了密信,这只八哥是太子养在别院玩物,学舌了不少舍妹与太子的私语,或许能派上用场。”楚和解释道。

  云知意接过密信展开,蝇头小字将萧明轩与云清灵的行踪记录得一清二楚:

  初三夜,萧明轩与云清灵在别院私会至丑时;

  初五午后,二人在城南画舫相聚,屏退所有仆从……桩桩件件,无一遗漏。

  她又看向那只八哥,指尖轻叩鸟笼,八哥立刻扑扇着翅膀叫道:“太子哥哥弄疼我了……做不了太子妃,侧妃之位是我的……”

  云知意眸中闪过一道冷光,这卷密信与这只八哥,便是她宫宴之上扳倒云清灵与萧明轩的利刃。

  “多谢楚掌柜。”云知意将密信收好,指尖微微收紧。

  “不必谢我,只是各取所需。”楚和淡淡道,“只是再劝你一句,证据虽足,却要选对时机,莫要引火烧身。”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甩出一枚飞镖,正中窗外掠过的一道黑影,只听一声闷哼,黑影便没了踪迹。

  楚和走到窗边,捡起黑影落下的一枚腰牌,递到云知意面前:“你看,那三个汉子并非普通劫,而是来自宫中。”

  云知意接过腰牌,只见上面刻着的图文,她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是谁想让我死,为何在墟市动手。”

  “不止如此。”楚和轻叩桌面,“梁国公府只怕也有想让你死之人,此次截杀,怕是合谋。”

  云知意握紧了腰牌,难道是太子与柳氏?

  “既然他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宫宴之上,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楚和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只是道:“好自为之。”

  云知意转身消失在墟市的迷雾里,一路借着夜色的掩护,绕了数条僻静小巷才回到国公府。

  她刚翻过后院的角门,便敏锐地察觉到墙头有一道微弱的视线扫过,那视线转瞬即逝,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窥探。

  云知意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衣上的尘土,缓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的余光却瞥见假山石后闪过一抹青色的裙角,那料子是江南新进的云锦,正是云清灵前几日刚得的稀罕物。

  她心中冷笑,看来云清灵早已疑心她的行踪,竟特意派人在府中监视她。

  回到房中,云知意屏退了所有下人,将密信与鸟笼藏进妆台的暗格,又取出那枚腰牌反复摩挲。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她抬眸看向窗纸,映出一个纤瘦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贴在窗边偷听。

  云知意故意提高了声音,似自语又似与人交谈:“我的好妹妹既然与太子做出如此勾当,定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窗外的人影猛地一僵,随即匆匆离去。

  云知意走到窗边,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月色中,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云清灵既然这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的动向,那她不妨就顺水推舟,给这对男女设下一个更狠的局。

  云知意连夜谋划,将千机阁的密信拆分成三份,又将八哥喂饱,确保它能在宫宴上开口。

  ——

  宫宴当日,梁国公府的马车缓缓驶入皇宫。

  云知意身着烟霞色罗裙入席,怀中悄悄揣着鸟笼,明艳的衣袂在一众素色宫装中格外惹眼,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殿内已是觥筹交错,龙椅侧的空位,显然是留给燕王的。

  云知意刚落座,云清灵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刻意的炫耀。

  “大姐姐,你还在为编修之位耿耿于怀?何必呢,都是一家人,相互礼让、帮助也是应该的。”

  云知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三妹妹这话说得倒是轻松,可依你的才学,当真能上任?

  再有你问问自己,求这编修之位,是为了朝廷、百姓做事,还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云清灵脸色一僵,冷哼一声,悻悻地转身离开。

  她心中满是气恼,只觉云知意是在故作清高,实在令人作呕。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入,剑眉星目,身姿如松,周身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正是燕王萧逸辰。

  云知意目光落在燕王身上,久久未移开,‘这身形与燕公子确实无二’

  燕王对着皇帝行礼,声音朗润。

  “臣参见陛下。”

  皇帝面上哈哈大笑,连忙让他起身。

  “燕王,一路辛苦,快入座。”

  萧逸辰抬眸扫过殿内,目光在云知意身上稍作停留,微微颔首,便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宴席间,皇帝忽然提起翰林院编修的任命之事,看向云知意。

  “云知意,你在诗社大赛中拔得头筹,本应任编修之职,为何今日递了折子,说要将这位置让给第二名的李青?”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梁国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紧蹙,心中又气又惊。

  他竟不知云知意私自递了折子,这么大的事,她竟半句也未与自己商量。

  萧明轩亦是满脸诧异,他早知云知意不愿,却没料到她会将这机会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