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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对林婉柔的恼恨,刘嬷嬷对她的家事了如指掌。

  孟南枝刚一开口,她便想也不想地答道:“景和六年。”

  “夫人,老奴记得很清楚,景和六年冬月,小姐七岁生辰那日,说会按时回府给小姐过生辰的侯爷彻夜未归。”

  “小姐难过得一夜未睡,抱着知秋的胳膊哭了半晚。老奴第二天就去打听侯爷去了何处,结果打听到他竟然是在外宅陪着林婉柔过了一夜。”

  “老奴再细一打听,才知道林婉柔竟是被陆老夫人撵出了陆府,祁夫人带着丫鬟婆子到陆家论理,结果刚出府门就晕了过去。”

  “经医师诊治后,祁夫人闭门不出整整三月,紧接着就开始礼佛了。”

  说到这里刘嬷嬷顿了顿,似有些不解地说道:“夫人,还有件事很奇怪,祁夫人礼佛以后,与林婉柔和陆筝筝的关系就淡薄了。”

  “老奴以前曾听往林府送菜的小贩说,有一次见到林婉柔跪在祁夫人的门前,祁夫人都不开门见她。”

  “不过那时老奴没多想,以为是林婉柔和侯爷的**被陆家揭穿,祁夫人觉得面子过不去,才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想来,却觉得有些奇怪,林婉柔嫁于侯爷做平妻后,祁夫人和她们这对母女的关系依旧没有多少缓和,也不像是因为侯爷的原因。”

  孟南枝闻言陷入沉思,指尖轻轻扣击桌案。

  景和六年,她死的第三年,也是陆筝筝父亲死的第三年。

  陆妙妙曾在沈家祖祠说陆筝筝的父亲不是陆郎,沈二婶也非常肯定地说陆筝筝与沈卿知并无血缘关系。

  原先孟南枝并不在意陆筝筝的生父是谁。

  可今天祁夫人的一番话,让孟南枝不得不打起精神,做出一万分的防备。

  她对陆筝筝下重手,有什么她不能接受的。

  不管是沈卿知、林婉柔,还是林则温。

  又或者是和陆筝筝关系一直斩不断的奕王萧临渊。

  得罪这些人的后果,孟南枝都曾仔细盘算过。

  最多一个奕王,剩下没有一个能打的。

  关键奕王现在还有皇后和太子府去牵制,即便想动她,也要深思熟虑地去想一想,输不输得起。

  也就陆筝筝的生父,是个未知数和不确定因素了。

  想到这里,孟南枝抬眸对刘嬷嬷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陆筝筝出生前后两年,林婉柔她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是,夫人。”刘嬷嬷垂首应下。

  至于祁夫人所说林婉柔想见她一事。

  孟南枝轻笑,那就让她想着吧。

  当她孟南枝是什么,呼之则来,招之则去?

  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样子。

  再说她还真没看出祁夫人有多想救林婉柔。

  摇了摇头,孟南枝表示并不是很能理解他们家的教育理念和亲子关系。

  正沉思间,月芹轻步走入厅堂,小声汇报。

  “夫人,钱都尉和百校尉来了。”

  孟南枝抬眸,笑盈道:“让他们进来吧。”

  历经山城一行,钱飞的皮肤更加黝黑,依旧是常见不变的黑衣劲装,整个人也就牙口是白的。

  百万身材依旧强壮,有些风骚的在腰间束了条红色锦带,配上黑衣劲装,略显滑稽。

  他们二人一进厅堂,便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夫人。”

  孟南枝浅笑着请他们坐下,并让月芹、月满端来早就备好的锦盒递给他们。

  “钱都尉,百校尉,山城一行多亏有你们相助,砚修才能免于一难,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特地为你们分别制了两件衣物,望你们莫要嫌弃。”

  百万一把接过锦盒,面上露出喜意,“夫人,您真有心,我正缺衣服穿呢。”

  言罢,他便把锦盒打开,取出里面的衣裳在自己身上比画。

  一件玄青、一件藏蓝,都比他们平常穿得亮眼,还是用得尚好的锦缎。

  不禁更加高兴,“真好看,还很合身,夫人,这做得真好。”

  而接过锦盒的钱飞,却觉得有些烫手,他有些局促地说道:“夫人,我与百万也是职责所在,奉将军的命令保护世子,当得不这么重的厚礼。”

  他深知将军对孟南枝的情谊有多深。

  也知道将军怀里那方藏了十几年的手帕。

  现在将军还没穿过孟南枝亲制的衣裳,他们就得到了。

  他实在是不敢接。

  百万听闻钱飞这话却不高兴了,他瞪着眼睛道:“钱飞,这可是夫人为了感谢我们专门让人制的,你要是不接岂不辜负了夫人的情谊。”

  他当时救沈砚修可是实打实的救,差点真就死了,幸好命大才能活着回来。

  穿两件衣服怎么了。

  孟南枝眸中笑意更甚,“钱督导,百校尉说的没错,只是两件衣物,并不贵重。我本是想亲自送到府上的,没想到正好碰到你们来,这才提前送了出去。”

  “若是你们实在不喜,我可以重新换件……”

  孟南枝话还没说完,百万就把衣服抱了起来,连带着把钱飞手里的锦盒也抱在了自己怀里。

  摆着手说道:“喜欢,夫人,我们喜欢得很。您别听他的,他这人闷骚得很,别看他拒绝得厉害,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钱飞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再次拱手道:“多谢夫人。”

  孟南枝颔首,“不知你们今日前来?”

  钱飞从怀里掏出一本信折,双手递到孟南枝面前。

  “夫人,这是将军特地让属下为世子准备的。”

  有些话,钱飞没说。

  将军交代的是让他亲自交给沈砚修。

  但钱飞觉得吧,将军这样太墨迹。

  都公开说心悦人家了,还装什么背后深情。

  光明正大地表示出来才更容易获得佳人芳心。

  而他自认身为将军的心腹,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推波助澜一把。

  所以他擅自做主越过沈砚修,直接将信折交给了孟南枝。

  反正,沈砚修看过信折内容后,也必然不会瞒着他母亲。

  让孟南枝多知道点将军的付出,说不定还能接受将军。

  钱飞心里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至于强壮的百万,他还坐在旁边乐呵呵地摸着那两件新制的衣服。

  真好,从没穿过这么贵重的衣服。

  他就知道一来孟府,准有好事。

  没白花两块碎银,缠着钱飞跟来。

  孟南枝接过信折,轻轻打开。

  目光略过里面一行一行的小字,眸色逐渐凝重。

  良久,她轻轻合上信折,看向钱飞和百万。

  “你们回去告诉将军,就说他的心意,我与世子收到了,此事过后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