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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场上,死寂无声。

  只有碎石从那面巨盾上滚落的轻响。

  风,仿佛都凝固了。

  数百名罗网杀手,看着那个站在石盾之上的身影,脸上的青铜面具,挡不住他们眼神里的惊骇。

  他们的天罗地网,他们引以为傲的必杀之阵,就这么被破了。

  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

  这不是武功。

  这是天灾。

  “现在。”

  魏哲的声音,像闷雷在每个人头顶滚过。

  “还有谁,想收我的命?”

  没有人回答。

  那些之前还杀气腾腾的杀手,此刻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金蛇面具的身体,也在抖。

  他看着魏哲,嘶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来收割你们这群废物的,东西。”

  魏哲从石盾上跳了下来。

  “轰!”

  大地再次一震。

  他没有去看那些普通的杀手,而是径直,一步一步,走向金蛇面具。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结……结阵!保护我!”

  金蛇面具尖叫着,向后退去。

  他身旁仅存的十几名“地字级”杀手,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咬着牙,举起兵器,挡在了他身前。

  “不错的忠心。”

  魏哲赞了一句。

  “可惜,跟错了主人。”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十几道挡路的身影。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现在滚。”

  “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那十几名杀手对视一眼,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首领。

  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

  “看来,你们选了死路。”

  魏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也好。”

  “黄泉路上,你们的主子,不会孤单。”

  话音未落。

  他动了。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那十几名杀手面前。

  没有剑。

  他甚至没有用兵器。

  他只是伸出了手。

  一只,沾满了黑色血液和碎石粉末的手。

  “噗!”

  他直接抓住了最前方一名杀手的脑袋。

  五指,像铁钩一样,深深嵌入对方的头骨。

  那名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出,整个脑袋,就像西瓜一样,被硬生生捏爆。

  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杀!”

  剩下的杀手被血腥激起了凶性,怒吼着,同时挥刀砍来。

  魏哲不闪不避。

  他提着那具无头尸体,像抡起一柄大锤,横扫而出。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骨骼碎裂的声音,像爆豆子一样密集。

  三四名杀手,直接被尸体上蕴含的巨力,撞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还在半空中,就已经断了气。

  魏哲扔掉手里的“武器”。

  身体前冲,撞进了剩下的人群里。

  肘、膝、肩、拳、掌。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杀器。

  一名杀手用淬毒的**刺向他的后心。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肘。

  “咔嚓!”

  那名杀手的胸膛,整个凹陷了下去,**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另一名杀手从侧面扑来,手中的软剑像毒蛇一样缠向他的脖子。

  魏哲看也不看,一记简单的直拳。

  “轰!”

  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那名杀手的上半身,直接被打成了漫天血雾。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成年壮汉,在欺凌一群幼儿园孩童。

  力量,速度,反应。

  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不到十个呼吸。

  十几名罗网的精锐杀手,全部变成了地上,一堆堆无法分辨形状的碎肉。

  魏哲站在那片血泊中央。

  他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但那些伤口里流出的,依旧是黑色的血。

  而且,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愈合。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退到校场边缘,浑身抖如筛糠的金蛇面具身上。

  “现在。”

  “你我之间,再没有碍事的东西了。”

  魏哲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金蛇面具,彻底崩溃了。

  他转身就跑。

  他想逃离这个地狱,逃离这个魔鬼。

  “跑?”

  魏哲笑了。

  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被他踢了起来。

  他看也不看,反脚一抽。

  “嗖——!”

  碎石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

  精准地,击中了金蛇面具的后膝。

  “咔嚓!”

  一声脆响。

  金蛇面具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前扑倒,摔了个狗**。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右腿却已经不听使唤。

  膝盖骨,被那一击,整个轰碎了。

  魏哲,慢悠悠地,走到了他面前。

  他蹲下身,看着那张,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金色蛇纹面具。

  “你的网,破了。”

  “你的手下,死光了。”

  “你的腿,也断了。”

  “现在,你拿什么,来收我的命?”

  “魔鬼……你是魔鬼……”

  金蛇面具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不。”

  魏哲摇了摇头,伸出手,捏住了他的面具。

  “我只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你想要我的命。”

  “那你的命。”

  “就是我的了。”

  “很公平,不是吗?”

  他五指发力。

  “咔!”

  那张由赤金打造,象征着罗网“天字级”杀手身份的面具,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碎片。

  露出了面具下,一张苍白、平凡,却写满了惊恐的,中年人的脸。

  “不!不要看!”

  杀手失去了面具,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少女,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晚了。”

  魏哲看着他的眼睛。

  “告诉我。”

  “谁派你们来的?”

  “是燕丹?还是李牧?”

  那杀手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说吗?”

  “罗网的规矩,没有活口!”

  “你杀了我吧!”

  他说着,竟想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咔嚓!”

  魏哲的手更快。

  他一记手刀,斩在那杀手的下颚上。

  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

  “呜……呜……”

  那杀手发出了痛苦的呜咽,下半张脸,软软地垂了下来。

  连自尽,都成了一种奢望。

  “我问。”

  “你答。”

  魏哲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不说,我就把你,一根一根,拆成零件。”

  他抓起杀手的左手小指。

  “先从这里开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

  杀手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谁,派你们来的?”

  魏哲重复着问题,抓住了他的无名指。

  杀手的眼中,满是血丝,瞳孔因为剧痛而放大。

  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魏哲,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都不肯说。

  “有骨气。”

  魏哲点了点头。

  “我喜欢有骨气的人。”

  “咔嚓!”

  无名指,断了。

  “咔嚓!”

  中指。

  “咔嚓!”

  食指。

  “咔嚓!”

  大拇指。

  魏哲的动作,很慢,很有节奏。

  像一个手艺精湛的工匠,在处理一件艺术品。

  当他拆完了那杀手的一只手,准备去拆另一只手时。

  那杀手,终于崩溃了。

  他的心理防线,被这种极致的,缓慢的痛苦,彻底摧毁。

  他看着魏哲,眼中充满了哀求。

  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音节。

  “呜……我说……我说……”

  魏哲停下了手。

  他伸手,在那杀手脱臼的下巴上,轻轻一托。

  “咔。”

  下巴,复位了。

  “说吧。”

  “是……是相国大人……”

  杀手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相国?”

  魏哲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哪个相国?”

  “大秦……大秦相国……吕……吕不韦……”

  轰!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魏哲脑中炸响。

  吕不韦?

  他不是早就被嬴政罢黜,赐死在蜀中了吗?

  怎么可能,还指挥得动罗网?

  “你确定?”魏哲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我确定……”杀手的声音,充满了恐惧,“这次任务,是‘天字一号’密令,只有……只有相国大人,才能动用……”

  “天字一号……”

  魏哲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一路上,那些精准得过分的伏击。

  想起了李牧那,仿佛未卜先知般的,驱虎吞狼之计。

  如果说,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吕不韦的影子。

  如果说,燕国,甚至赵国的一些行动,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那这个本该死去的人,究竟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他不仅要杀自己。

  他甚至,可能想颠覆整个大秦!

  “他人在哪?”魏哲追问。

  “我……我不知道……”杀手拼命摇头,“相国大人的行踪,不是我们这个级别,能知道的……”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的行踪?”

  “是……是李牧……”

  “他用这条路线图,跟我们做了交易……”

  “他出卖了你,换取了罗网,不对付他……”

  果然。

  魏哲的心,沉了下去。

  李牧。

  吕不韦。

  燕国。

  赵国。

  罗网。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自己,就是那只,一头撞进网里的,猛虎。

  “最后一个问题。”

  魏哲看着脚下的杀手。

  “‘醉生梦死’的解药,在哪?”

  “在……在我怀里……蓝色的瓶子……”

  “很好。”

  魏哲点了点头。

  “你,没有价值了。”

  他抬起脚。

  在那杀手,惊恐绝望的眼神中,重重地,踩了下去。

  “噗。”

  一颗头颅,应声而碎。

  魏哲从尸体怀中,摸出了那个蓝色的小瓷瓶。

  他走到副将面前,将瓷瓶扔了过去。

  “一人一滴,兑水服用。”

  “诺!”

  副将接过瓷瓶,如获至宝。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魏哲。

  “侯爷,我们……”

  “打扫战场。”

  魏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比之前更甚的寒意。

  “把所有罗网杀手的脑袋,都给我砍下来。”

  “用他们的尸体,重新摆两个字。”

  “吕相。”

  “然后,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关隘最高的地方。”

  “我要让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看。”

  “他布下的网,有多可笑。”

  “也让他知道。”

  “我,魏哲。”

  “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