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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内,那股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魏哲缓缓收回目光,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眸,重新归于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靠回柔软的锦垫,仿佛刚才那足以冻结天地的杀气,与他毫无关系。

  车厢内,萧何依旧跪伏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

  他能感觉到,身前这个年轻的君上,心底,正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扶苏。

  大秦的长公子。

  未来的,帝国继承人。

  竟与这位,刚刚为大秦立下不世之功的战神,在最根本的理念上,背道而驰。

  天下,真的病了。

  病入膏肓。

  魏哲没有理会萧何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的意识,沉入了那片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虚拟面板。

  他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力量。

  在踏入咸阳那座,巨大的,无形的,**绞肉机之前。

  【姓名:魏哲】

  【力量:95724】

  【敏捷:95024】

  【体质:96324】

  【神魂:19476】

  【功法:《九转玄功》(第五转),《幽冥焚天诀》(残)】

  【技能:神魔之眼,霸王枪法(宗师),黑龙弓术(宗师),《大荒囚天指》(入门),《鲲鹏逍遥步》(入门)】

  【职业:炼器师(宗师)】

  【寿命:488年】

  【自由属性点:5000】

  近十万点的三维属性,足以让他,肉身硬撼山岳,拳力可碎城郭。

  第五转的九转玄功,更是让他的恢复力与防御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大荒囚天指》与《鲲鹏逍遥步》,一攻一守,皆是天阶顶级的武技,是他压箱底的底牌。

  宗师级的炼器术,更是让他拥有了,从无到有,创造规则的能力。

  足够了。

  魏哲缓缓睁开眼睛。

  无论咸阳,等待他的是什么。

  是刀山,还是火海。

  是阴谋,还是阳谋。

  他都有,一拳,将其,彻底打爆的,绝对实力。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沙丘城的轮廓。

  “张明。”

  “末将在!”

  车外,传来张明沉稳的应答声。

  “派人,去一趟沙丘宫。”

  魏哲的声音,冰冷,平静。

  “告诉扶苏公子。”

  “就说,朕,明日,登门拜访。”

  “喏!”

  张明领命而去。

  车厢内,萧何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知道,这位君上,要出手了。

  ……

  咸阳宫,麒麟殿。

  压抑。

  死一般的压抑。

  自四个月前,那道“武安侯以一万孤军,冲击二十万敌军合围”的军报传来之后,这座,象征着大秦帝国最高权力的宫殿,便始终,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阴云之下。

  王座之上,嬴政一袭黑色龙袍,面沉如水。

  他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眸,深邃得,看不到一丝波澜。

  只有那,偶尔,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一丝焦躁。

  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噤若寒蝉。

  王翦、蒙武等一众沙场宿将,一个个,面容肃杀,身躯,挺得笔直,如同一尊尊,沉默的石雕。

  李斯、韩非等一众文臣,则是,眼观鼻,鼻观心,神情,莫测高深。

  而以淳于越为首的,几名儒家博士,则是不时地,交换着眼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武安侯,深入草原四月,杳无音信。

  在他们看来,早已是,凶多吉少。

  一个死了的战神,对他们而言,才是,一个好的,战神。

  整个大殿,都在等。

  等一个,最终的,结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报——!”

  一个沙哑,急促,却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的嘶吼声,从殿外,滚滚而来!

  紧接着,一名身披黑冰台制式软甲,浑身,沾满了风霜与尘土的青年将领,如同一颗炮弹,冲进了大殿!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极度的疲惫与激动,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用黑色蜡封,捆着金色丝线的竹筒,用尽全身的力气,高高举起!

  “北疆八百里加急!”

  “武安侯,大捷!”

  轰!

  短短的六个字,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在死寂的麒麟殿内,轰然炸响!

  王座之上,嬴政那,敲击着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那双,死寂的眼眸之中,瞬间,爆发出,两团,足以焚尽苍穹的,璀璨神光!

  阶下百官,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大捷?”

  “天哪!武安侯还活着!”

  王翦、蒙武等一众武将,一个个,虎目圆瞪,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而淳于越等人,脸上的冷笑,则是,彻底,僵住了。

  “肃静!”

  赵高那,尖利的,如同公鸭般的嗓音,响彻大殿。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丹陛,从那名,名为任刚的黑冰台副统领手中,接过竹筒,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姿态,呈递到了嬴政的面前。

  嬴政,没有立刻打开。

  他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任刚。

  “说。”

  只有一个字。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任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动,他的声音,因为嘶吼而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启禀王上!”

  “武安侯魏哲,于北疆,大破东胡四十万大军!”

  “阵斩东胡王拓跋宏于风狼谷!”

  “东胡,已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麒麟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他们只是,用一种,看神,看魔,看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的眼神,呆呆地,看着王座之上,那个,同样,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斩杀,东胡王?

  灭了,东胡?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与大秦,纠缠了上百年,控弦之士四十万的,草原霸主!

  就这样,被那个,年仅二十岁的,武安侯,以不足万人的孤军,给……灭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张狂,都要霸道,都要充满了,无尽的狂喜与骄傲的笑声,从王座之上,轰然爆发!

  嬴政,站起身,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下!

  那笑声,化作了实质的,恐怖的音浪,席卷了整座麒麟殿!

  “好!”

  “好一个,朕的魏卿!”

  “好一个,朕的,战神!”

  嬴政止住笑声,他那张,因为狂笑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带着一种,神魔般的,妖异的俊美。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每一个,依旧沉浸在,极致震撼中的臣子。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轰然炸响!

  “任刚!”

  “宣读,战报!”

  “喏!”

  任刚,从怀中,再次,掏出了一卷,更为厚重的,由兽皮制成的,巨大卷轴。

  他缓缓展开。

  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却又充满了,金戈铁马,血火气息的声音,响彻了,整座大殿。

  “大秦始皇帝三十四年,秋。”

  “武安侯魏哲,奉王上之命,率玄甲军九千九百八十一人,出征北疆,讨伐东胡。”

  “九月初三,于白狼山,以三千玄,甲锐士为诱饵,设伏,大破东胡先锋军十八万,斩首十三万余,俘五万,筑京观于阵前,以慑敌胆。”

  “九月十五,至十月二十,武安侯,行千里奔袭之策,率军,横扫东胡草原腹地。焚其粮仓七座,毁其部落一百零七座,屠其民,三十余万。”

  “十一月初一,武-安侯,奇袭东胡王庭。屠其城,焚其庙,斩其王族,断其传承。”

  “十一月初七,东胡王拓跋宏,率残部七万余,南下寻仇。武安侯,设天罗地网之计,于风狼谷,将其,全歼!”

  “阵斩东胡王,拓跋宏!”

  任刚每念一句,阶下百官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当最后那句话落下时。

  整个大殿,早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后背,都已被冷汗浸透。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亡国!灭种!

  “此役!”

  任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与崇拜!

  “武安侯,以一万之师,于万里之外,破敌四十余万!”

  “我大秦玄甲军,战死九千七百六十四人!伤者,八百余!”

  “此战,虽损兵折将,然,一战,而定我大秦北疆,百年太平!”

  “其功,当万古流芳!”

  “其名,当与日月同辉!”

  任刚念完,重重地,将卷轴,合上。

  然后,对着王座之上的嬴政,五体投地。

  整个大殿,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臣,韩非,有本奏!”

  一个清朗,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廷尉韩非,排众而出,他对着嬴政,重重一拜。

  “王上!武安侯此功,震古烁今,前无古人!臣以为,当,重赏!”

  他的话音未落。

  “臣,李斯,附议!”

  丞相李斯,紧随其后。

  “武安侯,以弱冠之龄,立此不世之功!为我大秦,开疆拓土,扬我国威!其才,其略,其勇,皆当世无双!”

  “臣,恳请王上,晋武安侯为,国尉!”

  国尉!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国尉,乃是,大秦最高军职!

  上马,可统帅天下兵马!

  下马,可参与朝政议事!

  位同丞相,权倾朝野!

  自商君之后,大秦,已有百年,未设此职!

  如今,李斯与韩非,竟要将这个,足以动摇国本的职位,交予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将领!

  “不可!”

  就在此时,一个尖酸,刻薄,却又带着几分,大义凛然的声音,在大殿的角落里,悠悠响起。

  博士仆射,淳于越,排众而出。

  他对着嬴政,遥遥一揖,脸上,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王上!武安侯,虽有大功,然,其过,更大!”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面色铁青的武将,声音,陡然拔高。

  “屠城,杀降,灭其种族!此等暴行,与虎狼何异!有伤天和,有损我大秦,仁义之师的声名!”

  “如今,更是,与那草原诸部,结下了,血海深仇!死仇!”

  “如此,我大秦北疆,将永无宁日!战火,将绵延不绝!”

  “为将者,不思,以仁德教化,化干戈为玉帛。却只知,一味屠戮,以暴制暴!此等,只知杀戮的匹夫,怎可,担此国尉重任!”

  “依臣之见!”

  淳于越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他才是那个,真正为国为民的,忠臣。

  “非但,不能赏!还当,治其罪!”

  “收回其兵权,削其爵位,令其,于府中,闭门思过!如此,方能,平息异族之怒火,彰我大秦之仁德啊!”

  一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大义凛然。

  然而,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放你****!”

  一声,惊雷般的,粗鄙的咆哮,轰然炸响!

  满朝文武,骇然回头。

  只见,那须发皆白,身经百战,早已多年,不问朝事的老将军王翦,此刻,竟是,双目赤红,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一步,跨出队列,那只,握过无数次兵刃的,布满老茧的手,指着淳于越的鼻子,破口大骂!

  “淳于越!你这,只知,在故纸堆里,摇唇鼓舌的,老匹夫!”

  “你可知,过去百年,我大秦北疆,有多少村镇,被东胡人,屠戮一空!”

  “你可知,我大秦,有多少女子,被他们,掳掠而去,受尽凌辱!”

  “你可知,我大秦,有多少孩童,被他们,当做军粮,活活烹食!”

  王翦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杀气,直冲得淳于越,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老夫的儿子!老夫的孙子!蒙恬!蒙毅!”

  “他们,为什么,要在那,鸟不拉屎的北疆,吃沙子,喝雪水!一守,就是十年!”

  “就是为了,防着你口中,那群,需要‘仁德教化’的,畜生!”

  “现在!魏哲那小子,替我们,把这群畜生,杀光了!杀绝了!”

  “你他**,反倒,要治他的罪?”

  王翦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柄,象征着大秦军方最高荣耀的,始皇御赐之剑!

  “老夫今日,便先,斩了你这,误国误民的,老贼!”

  “王将军!息怒!”

  李斯等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死死地,抱住了,状若疯魔的王翦。

  “老将军!殿前失仪,拔剑相向,此乃死罪啊!”

  然而,王翦的怒火,却像是,点燃了,整个武将集团的,火药桶!

  “不错!淳于大人,安坐咸阳,享受太平,可知,我等边关将士,日夜枕戈待旦,食不果腹之苦!”

  “我儿,三年前,便死于东胡人的屠刀之下!如今,大仇得报!你却要,治功臣之罪!天理何在!”

  “杀了这老匹夫!”

  “杀了他!”

  一时间,整个麒麟殿,群情激奋!

  数十名,身经百战,煞气冲霄的武将,齐刷刷地,将那,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淳于越,围在了中央!

  那股,汇聚在一起的,滔天杀意,几乎要将麒麟殿的殿顶,都彻底掀翻!

  淳于越,裤裆下,传来一阵,骚臭的液体。

  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赤红的眼睛,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的惨叫。

  “王上……王上救我!”

  然而,王座之上。

  嬴政,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看着那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儒家大儒。

  看着那群,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铁血武将。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地,从王座之上,站起身。

  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最终审判,在大殿之内,轰然炸响。

  “谁,敢动朕的战神。”

  “朕,诛他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