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此时,”李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我等再暗中,命一员上将,率一支奇兵,从南阳出,绕过赵军防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韩国腹地!韩国孱弱,国内早已被我罗网渗透,旦夕可下!待赵国反应过来之时,韩国,已是我大秦的囊中之物了!”

  好一个李斯!

  好一个毒计!

  王翦和尉缭听完,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计一出,不仅能轻松灭掉韩国,还能顺势消耗赵国的国力,让其疲于奔命,为日后攻赵,埋下伏笔。一石二鸟,阴狠至极!

  嬴政的眼中,也爆发出赞许的光芒。

  他需要的,就是李斯这样,能为他的霸业,提供最阴狠、最有效计策的毒士!

  “好!就依廷尉之计!”

  嬴政一锤定音!

  “王翦听令!”

  “末将在!”

  “你率主力二十万,陈兵井陉,给朕做出要与李牧决一死战的架势!声势越大越好!”

  “末将遵命!”

  “李斯!”

  “臣在!”

  “你负责遣使赴燕,说动燕王。再命罗网,全力配合,在韩国之内,制造混乱!”

  “臣遵旨!”

  嬴政的目光,最后在殿内扫视一圈,似乎在寻找那个执行雷霆一击的,最合适的人选。

  命令下达,但最关键的一环,执行这雷霆一击的将领人选,尚未确定。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王,”站在李斯身侧的御史大夫冯去疾出列奏道,“奇袭韩国,事关重大。主将需得是经验丰富,沉稳持重之辈。臣举荐内史腾,他久镇南阳,熟悉地形,由他领兵,必能万无一失。”

  内史腾,确实是一个稳妥的人选。

  嬴政却缓缓摇了摇头。

  稳妥,也意味着中规中矩。他要的,不是稳妥,而是石破天惊!是一场快到让六国都反应不过来的闪电战!

  他需要一头更年轻,更饥渴,更具侵略性的饿狼。

  他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代表着北疆的位置。

  一个名字,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那个入伍不到一月,就敢在新兵营里用拳头立威,敢以百破三千,敢在万军之中阵斩敌酋的少年。

  那个叫魏哲的,有意思的小子。

  但……他太年轻了,资历也太浅。直接任命他为主将,恐怕难以服众,朝堂上的阻力也会太大。

  嬴政的眼神闪烁,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出现在心中。

  “传寡人旨意,”嬴政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命上郡守蒙恬,即刻南下,至南阳整军。此次伐韩,以蒙恬为帅,统兵五万,择日出征!”

  蒙恬!

  这个名字一出,王翦和尉缭的眼中都露出了然之色。

  蒙恬乃名将蒙骜之孙,蒙武之子,将门虎子,年纪轻轻便已展露出非凡的军事才能。他作战风格悍勇,善用骑兵突袭,由他来执行这次奔袭任务,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冯去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蒙家的忠诚与战功,无可指摘。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已定时,嬴政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从赵高手中,拿过了那卷记载着百兽坡大捷的战报竹简,随手递给了身旁的王翦。

  “上将军,你也看看这个。”

  王翦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地接了过来。

  他展开竹简,一目十行地扫过。以他的身份和阅历,寻常的战报早已无法让他动容。

  但很快,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神情就发生了变化。

  从平静,到微讶,再到凝重。

  当他读到“以百人之力,设伏于百兽坡,全歼匈奴王帐亲军三千铁骑”时,他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读到“阵斩其主将‘草原之鹰’秃鹫”时,他捏着竹简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了几分力。

  他抬起头,看向嬴政,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异。

  “大王,这战报……可属实?”

  “蒙武亲笔,八百里加急,你觉得会有假吗?”嬴政反问。

  王翦沉默了。

  他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以百破三千,还是全歼!

  他戎马一生,打过无数恶仗,深知这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是战术和勇气的范畴,这其中,必然还包含了对战机的极限把握,对人心的精准算计,以及……一丝近乎妖异的运气。

  “此子……不凡。”王翦缓缓吐出三个字,这是他能给出的,极高的评价。

  “何止不凡。”嬴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寡人感兴趣的,不是他杀了多少匈奴人,而是他入营之后做的这些事。”

  “一人挫败六名老卒,校场之上击败总教官,用最粗暴的拳头,把一群兵痞打成了绵羊。而后又用金钱和肉食收买人心,用军法和连坐树立威严。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嬴政走到沙盘前,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铜面。

  “你们看,这天下,像不像一个巨大的军营?六国的那些旧贵族,就是那些不守规矩的老兵痞。寡人要一统天下,就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去替寡人剔除掉那些不服管教的烂肉。”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翦。

  “这个叫魏哲的小子,就是一把好刀。他身上,有一样东西,是内史腾没有,甚至蒙恬也不完全具备的。”

  “那便是‘变局’。”

  “他就像一颗投入棋盘的石子,不按常理,不循旧规,却总能激起最大的涟漪。寡人觉得,他有成为‘万人将’的潜质。”

  万人将!

  这三个字从嬴政口中说出,分量何其之重!

  王翦心中巨震。他再次低头看了看竹简上的那个名字,魏哲。

  “此子,是何出身?”王翦身为三军统帅,对有潜力的将才,自然会多加关注。

  侍立一旁的赵高立刻躬身回答:“回上将军,此人入伍前的户籍,隶属上蔡。”

  “上蔡?”

  王翦的眉头微微一动,下意识地瞥了旁边的李斯一眼。

  “那不是……廷尉大人的封邑吗?”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斯那张永远挂着智珠在握笑容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微笑着对王翦拱了拱手。

  “上将军好记性。上蔡确是臣的封地。不过臣常年在咸阳,对封地内的一个小小铁匠,倒也确实没什么印象。”

  他的语气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嬴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

  他喜欢这种不可控的变数。

  “传寡人第二道密旨!”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命北疆虎狼军代千夫长魏哲,率其麾下三千兵马,即刻启程,与蒙恬部会合。此次伐韩,虎狼军为先锋,不受蒙恬节制,可临机决断!”

  “寡人要他这把尖刀,第一个,**韩国的心脏!”

  此令一出,满座皆惊!

  一支新编的千人队,主将还是个入伍不足两月的新人,竟被赋予了如此大的自主权!这在大秦军中,是前所未有的恩宠,也是前所未有的考验!

  王翦张了张嘴,想要劝谏,但看到嬴政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大王,这是在赌。

  赌这个叫魏哲的少年,能给他带来一个天大的惊喜。

  “臣等,遵旨!”

  随着三位重臣的领命,大秦这部精密而恐怖的战争机器,在沉寂了数年之后,终于伴随着嬴政的意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

  半个月后。

  北疆,虎狼军大营。

  咸阳宫中的那场决定天下命运的会议,对于身处边陲的士兵们来说,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但战争的气息,却已经通过另一种方式,悄然降临。

  这半个月,虎狼军的训练强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只是操练的内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