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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柬之连连叩首,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陛下饶命!是臣一时糊涂,是臣……”

  他话还未说完。

  皇帝便抬手打断并且冷声开口道:“来人!将张柬之革职查办打入天牢!其余附和弹劾的御史各降**罚俸一年!”

  侍卫应声上前将张柬之拖了下去。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皇子低着头,他的心头一片冰凉。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皇帝的目光缓缓落在李嵩身上,他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李嵩,你身为吏部侍郎当谨言慎行秉公执法,千万莫要辜负朕的信任。”

  李嵩叩首:“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太子,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太子,你举荐李嵩……你果然眼光独到。”

  太子躬身行礼,他的声音恭敬:“父皇谬赞,儿臣只是遵从国法举荐贤能。”

  皇帝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半晌,皇帝挥手道:“退朝。”

  百官依次退下。

  李嵩走在太子身侧,他低声道:“殿下,此番多亏您早有安排。”

  太子脚步未停,他的声音平但:“是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况且此事父皇心里早已有数,他要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这朝堂的平衡。”

  两人并肩离去。

  而在御书房内,皇帝看着李承德递来的密报。

  那张柬之弹劾李嵩的证据竟是二皇子府的人暗中送过去的。

  皇帝看着密报,他的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眸底却冷得像冰:“这个老二啊老二,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他抬手将密报凑近烛火。

  皇帝眼看着火苗吞噬纸张。

  良久他才低声道:“这棋局,还得再乱一点才好。”

  退朝的队伍渐次散去。

  二皇子几乎是踉跄着跌出大殿的。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他的手指指节因为过于用力紧攥而泛白。

  就连带着牙冠都被二皇子咬得咯吱作响。

  方才殿上张柬之被拖走时那凄厉的哭喊声简直像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王琨见状大气都不敢出,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二皇子身后。

  两人行至无人的宫墙拐角之时,二皇子终于忍无可忍,他一脚踹在朱红宫柱上,那力道震得墙头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废物!一群废物!”

  他低吼着。

  二皇子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敢拿本殿的银子!”

  王琨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劝道:“殿下息怒,此事败北只怕是太子早有防备,那户部旧账和老主事定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防备?”

  二皇子冷笑。

  他的笑声里满是不甘。

  “他那种庸才凭什么处处压本殿一头?不过是占了个嫡长子的名分!”

  他烦躁地踱了几步。

  二皇子忽然停住脚步,他猛的转头看向王琨。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张柬之那边绝不能让他咬出本殿!”

  “殿下放心。”

  王琨躬身行礼。

  “属下早已经将此事安排妥当,张大人的家眷都在我们手里,他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胡乱攀咬殿下。”

  二皇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他的眉宇间的阴翳依旧浓重。

  他望着东宫的方向咬牙切齿道:“太子,李嵩……这笔账本殿迟早要讨回来!”

  王琨眼珠一转又凑上前,他将说话声音压得更低:“殿下,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属下听闻三皇子近日正与京郊大营的副将往来密切,那副将可是皇后娘**远亲……”

  二皇子眸色微动。

  三皇子野心勃勃且一直想在太子和他之间渔翁得利,若是能挑唆三皇子先出手消耗太子的实力……届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倒是个好法子。

  “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殿下英明。”

  王琨谄媚一笑。

  他搓搓掌心。

  “三皇子急功近利,只需稍加提点他定会沉不住气。届时太子自顾不暇殿下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二皇子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好。此事你去办,切记要做得干净别留下把柄。”

  王琨应声退下。

  转身时,他眼角的精光一闪而过。

  没人看见他袖中那枚刻着云纹的竹牌正与二皇子藏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同一时刻,五皇子府的凉亭内。

  五皇子斜倚在栏杆上,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听着暗卫回报二皇子与王琨的密谋,五皇子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殿下英明,二皇子果然上了钩,他已命王琨去联络三皇子了。”

  暗卫躬身禀报着打听到的消息。

  五皇子轻笑一声,他将玉佩抛起又接住。

  随即他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寒意:“二哥性子急躁,三哥野心外露,太子深沉内敛,父皇这人又偏爱制衡之术……这京城的水啊本就该浑一点。”

  五皇子抬眸看向暗卫,他的声音微沉:“告诉王琨,事成之后许他一个吏部郎中的位置,另外三皇子与京郊大营副将往来的证据悄悄送一份到御书房去。”

  “奴才明白。”

  暗卫应声退下之后凉亭内只剩下五皇子一人,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

  而东宫书房内,秦海正低声向太子禀报着他打听到的最新的动静。

  “殿下,二皇子已命王琨去联络三皇子,似是要挑唆三皇子对李大人动手,另外暗卫查到那王琨与五皇子府的人来往甚密。”

  太子手中的狼毫正在宣纸上书写。

  闻言,他手里的狼毫笔尖微微一顿。

  半晌,宣纸上落下一个遒劲的“忍”字。

  太子的眸色平静无波:“老五那人倒是好手段,坐山观虎斗好收渔翁之利。”

  秦海忧心道:“殿下,三皇子若真的动手怕是会波及李大人甚至牵连东宫,要不要属下先出手断了他们的谋划?”

  太子放下狼毫起身走到窗边。

  他望着天边飘过的云缓缓开口道:“不必,老三手里的那点筹码翻不起什么大浪,倒是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