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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设计的割台,在厂里空转测试的时候一点问题没有!怎么一装上你的发动机就成了这样?你别乱说!”

  “那是因为你空转的转速根本不够!”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王铁柱刚想去劝,却看到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又把话咽了回去。因为这一次,他们没有光动嘴,而是开始动手了。

  “扳手!”李卫东对旁边一个学徒吼了一声。

  那个学徒吓了一跳,赶紧递过去一个大号扳手。

  李卫东拿了扳手,直接钻到了车底下,去调整什么东西。

  张建国也没闲着,他推开自己的徒弟,从工具箱里翻出几样工具,嘴里嘟囔着什么,然后爬上割台,也开始调试一个传动轮。

  “你把发动机转速调低点!快点!”车底下传来李卫东闷闷的声音。

  “不行!转速降了,脱粒滚筒的力道就不够了!是你!你把那个减震胶垫换个硬点的!”张建国在上面喊。

  “换硬的减震,车架的受力会出问题!你真是个老顽固!”

  “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总装车间里,就出现了很奇怪的一幕。那台机器轰鸣着,噪音很大,两个满身油污的男人,一个在车底,一个在车顶,一边大声的互相指责,一边又配合默契的调整着机器。周围的领导和工人,全都看呆了。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心里清楚,这个最后的磨合,只能靠他们自己。

  过了半个多小时,机器的噪音突然小了很多。虽然声音还是不小,但已经听不到那种快要散架的金属碰撞声了。

  李卫东从车底下钻了出来,脸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泥,只有牙是白的。

  张建国也从割台上爬了下来,累的气喘吁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松了口气,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不服气。

  就在这时,何雨柱走了过来。他没看那两个精疲力尽的工程师,而是绕着那台还在轰鸣的机器走了一圈,还伸手摸了摸机身,感受着震动。

  “厂长,再给我们半天!我们肯定能把这问题彻底解决!”李卫东拍着胸脯保证。

  张建国也跟着点头:“对,问题找到了,就是共振匹配的问题,再调一下就行。”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们,淡淡的说:“在车间里调,有什么用?就算调到一点声音都没有,也说明不了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李卫东和张建国都听得愣住了。

  然后,何雨柱指着车间的大门,下达了命令。

  “王铁柱!”

  “在!”王铁柱立刻站直了身体。

  “马上去联系运输公司,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台机器给我拉到河北去!找一块熟了的麦田!”

  何雨柱最后看着李卫东和张建国,说。

  “是好是坏,别在家里摆弄。拉到地里去,让麦子来检验!”

  天气燥热,麦子已经金黄一片,风吹过,全是麦香和泥土的味道。

  村口的大槐树下,围了一圈人,都在看着那个用帆布盖着的大家伙议论纷纷。

  “这就是城里来的那个……收割机?”一个光着膀子的黑瘦农民,叼着旱烟,眯着眼打量着那个庞然大物。

  “听说是红星厂搞的新玩意,说这铁疙瘩一天就能收完咱们村的地!”

  “吹牛吧。就这么个东西,还能比人快?这麦子可都是熟透了的,经不起瞎折腾。”人群里,村支书赵老蔫儿正陪着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满脸愁容。

  中年人是县农机站的周站长,是赵老蔫儿好不容易请来的。

  “周站长,您看这……靠谱吗?”赵老蔫儿心里很没底,

  “这要真把地给糟蹋了,我可没法跟乡亲们交代。”周站长也皱着眉头,他也是被市里领导硬派下来的。

  红星厂的发动机他知道,但这收割机,他也是头一回见。

  他看了看那个大家伙,又看了看旁边几个风尘仆仆的城里人,只能说:“市里让试点,那就试试看吧。”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围,穿着一身蓝色的工服和解放鞋,鞋上全是土,和当地的农民没什么两样。他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看着那片金黄的麦田。

  李卫东和张建国就站在机器旁边,两人熬了一夜,脸色很差,但眼神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准备好了?”何雨柱的声音传过来。两人听了,立刻来了精神。

  “没问题!”李卫东大声回答,虽然心里也没底。

  “那就开始吧。”何雨柱平静的说。

  王铁柱对几个工人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上前,一把将盖在机器上的帆布扯了下来。

  “哇!”

  当那台绿色的联合收割机露出真容时,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呼。

  这东西比拖拉机可大太多了,也复杂太多。车头那个巨大的滚筒上,一排排钢牙在太阳下闪着光,看起来就很有劲。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爬上了驾驶座。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的麦田里操作这个大家伙。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建国,老人正紧张的看着机器的每一个部件。

  李卫东不再犹豫,拧动了钥匙。

  “嗡……轰——”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很稳。车身有些震动,但那吓人的金属碰撞声没有了。

  昨天后半夜的调整,总算没白费。

  李卫东嘴角翘了翘,对何雨柱比了个大拇指,随即挂挡,松开了离合。绿色的机器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前面的割台慢慢放低,对准了饱满的麦穗。

  村民们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抽烟的都忘了往嘴里送,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台机器。

  近了,更近了。当割台的钢牙碰到第一排麦秆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咔嚓咔嚓……”清脆的切割声响起,一排排麦子应声倒下,被卷进了机器的“嘴”里。

  “动了!开始割麦子了!”一个小孩子兴奋的喊道。村民们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周站长和赵老蔫儿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卫东心里也放松下来,看来没什么问题了。张建国没说话,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机器的运转。收割机稳稳的向前推进了十多米,身后留下整齐的麦茬,机身侧后方的排出口,开始均匀的向外喷出粉碎的麦秆。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李卫东信心大增,他想开快点,让这些乡亲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效率。

  他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高昂起来。割台的转速也猛的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