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咬了一口草莓,“就为了这篮子草莓,来回八个小时,值得吗?”

  她刚才顺手用手机查了一下,发现最近的草莓园离这里有一百多公里。

  “值得。”他没有丝毫犹豫,顺手把她搂进怀里,“只要你高兴,就值得。”

  他没有刻意去宣扬自己的功劳,只是实话实说,态度诚恳得可以。

  “刚才你问的时候,我竟然有一丝心虚。”他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侧过头去,竟然意外地看见他在笑。

  他不是一个情绪会外露的人,但此刻,她很明显地能看到,他由内而外的高兴。

  “好像我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但现在一想,只要你觉得好吃,吃得开心,这就够了。”

  他摩挲着她细白的手指,“我没有嘴硬。”

  “这种地方一般会有配送服务的吧?打个电话联系一下不就行了吗?”

  这种事应该没有必要亲力亲为吧?

  “当时没想那么多,而且我不亲自去摘的话,那边会给我不新鲜的。”

  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连夜出发,给她买她喜欢吃的东西。

  这就是温絮在意的点。

  “刚才傅淮憬给我打电话了。”

  从小,她就极少能被这样满足需求,她的童年,几乎就是没有,长大之后,她只记得伏低做小,早就忘了自己也是有需求的。

  她早就习惯了,不会把自己想要的宣之于口,因为没有人在意。

  而她不说,就可以不喜欢。

  昨天为什么会说想要草莓呢?随口一说,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已经把股份拿回来了,而且会把股份给我保管,让我把孩子打掉,从此他也不会站在**那边。”

  说起来,温絮觉得挺可笑的。

  “嗯,那你呢?你怎么想?”

  “你呢?”她没回答他,反而是开口问他。

  她有些惊讶于他的平静。

  她夸赞草莓好吃的时候,他的表情还多一些呢。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我更冷血,但我不得不跟你说实话,比起孩子,我更在乎你。”

  所以,孩子留不留,选择权在你手上,而我,只需要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就够了。

  其实他更偏向于不留这个孩子。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温絮这么难受,他不会知道,女子怀孕竟然这么遭罪。

  她本就清瘦得不行,现在胃口都没有,脸色蜡黄蜡黄的,看着让人心疼。

  现在只要提及孩子,他就说不出的后悔。

  现在还只是初期,她就已经受了这么多苦,后面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如果把温絮和孩子一起放在天平上,那孩子真是无足轻重。

  更别提分娩的时候。

  女人分娩的时候,还有很多突发状况,大出血、羊水栓塞,每一个字,都能要了他的命。

  “你在害怕吗?”她主动抱住他的腰。

  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动摇。

  “我也想过把孩子拿掉,毕竟一个孩子换一个扳倒他们母子的机会,确实很划算,现在股份已经触手可及了,只要她点头。

  虽然这样很功利性就是了。

  “但刚才那一刻,我动摇了。”

  不会再有这样的人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傅砚深这样,她的好,她的坏,全部照单全收,知道她所有的卑劣后,仍然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的身边,做她最锋利的刀,最坚实的盾。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相信爱情的,但这一刻,她还是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在小镇上玩了几天。

  这里来了新朋友,谢蕊高兴得不行,连着几天都过来陪温絮玩。

  小姑娘聪明得很,看出来她和傅砚深的关系不一般,就改口叫了姨姨。

  而温絮看着小姑娘,也是越看越喜欢。

  “喜欢女儿?”傅砚深挑眉问她。

  “你呢?你喜欢吗?”温絮不答反问。

  “还好。”他握着她的手心,极尽温柔。

  “我都行,毕竟小朋友对我来说,只是爱屋及乌而已,所以男孩女孩对我来说都一样。”

  爱屋及乌。

  温絮忍不住笑,肉眼可见的高兴:“这就是当总裁的吗?这么会说情话?”

  “这跟总裁没什么关系吧。”他觉得她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在公司不会跟手底下的人说这些。”

  他不说还好,她一说,温絮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用刚才那样的语气跟唐晋说话,瞬间笑得停不下来。

  她又担心靠在自己膝头已经睡着了的谢蕊被自己给吵醒了,又不得不憋着,直到憋到她整个身体都在抖。

  小老头凑过来问:“你们今天就要回去了?”

  “嗯。”

  傅砚深订的是晚上七点的飞机,落地大概是九点多。

  “几点的机票啊?我去送送你们。”

  提及要走,温絮的情绪一下被冲淡了。

  她知道,她又要收拾好心情,回到雲城那个混乱的战场中去了。

  “别送了外公,从机场开车到这里,都要两个多小时,回来都几点了。”傅砚深不想让小老头这么劳累。

  “行。”他答应得极为爽快。

  之后,他转身进去,拿了几个塑料袋出来,里面装着绿油油的菜,成色很好。

  “这是我今天一早去地里摘的,自己种的,新鲜得很,大城市可买不到这么新鲜的菜了。”

  喜欢上温絮,实在是一件简单得不得了的事。

  就像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她还在依依不舍地和小镇里的乡里乡亲道别。

  这一幕,让傅砚深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辞别了之后,两人就去了机场。

  飞机没有延误,和傅砚深推算的时间差不多。

  飞机落地的时候,温絮打开了飞行模式没多久,就接到了傅淮憬的电话。

  她刚一接上,就听到了傅淮憬的声音:“絮絮,你们到了吗?什么时候出来?”

  “嗯。”温絮应了一声,“马上就出来。”

  对上傅砚深的眼神,温絮挂断了电话,“傅淮憬来接机了。”

  行程是提前跟家里报备好的,所以这个时候,傅淮憬知道她回来了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