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 第265章辩论终局

小说: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 作者:天使加百璃 更新时间:2025-12-30 14:45:15 源网站:2k小说网
  “从那天起,我就把那个尸体给烧了。”

  “既然清官救不了人,既然这世道不让好人活。”

  “那我就当个**,当个能办事、能救人、还能让自己活得滋润的能官!”

  合坤张开双臂,展示着这间虽然陈设简单、但却位于南京城核心地带的宅院。

  “你看,我现在是兵部尚书。”

  “我只要手指缝里漏一点,就能让几万人喝上粥,哪怕是掺了沙子的粥。”

  “这不比那个死在县衙里的穷书生强?”

  “原来如此啊……”

  合坤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木圣当年晚年的时候,或许也是这般感受吧。”

  “这世道就像个大染缸,谁进来都得变色。你想独善其身?那是做梦。”

  “只有等你真正老的时候,被这官场磨平了所有的棱角,被这世俗抽干了所有的热血。”

  “你才能理解史书上那一句所谓‘木圣晚年,心魔常伴’的含金量。”

  “那不是魔。”

  “那是他心里那个还没死的少年,在日日夜夜地哭啊!”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高阳看着眼前这个胖子,那一瞬间的愤怒,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此刻,充斥他内心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话本子里所有的遗憾和错过都会有一个解释和结局。

  坏人会死,好人会赢。

  但是生活没有。

  这里是现实,是比地狱还现实的大明。

  清官难做,被上司压,被同僚排挤,被豪强针对。

  **更难做,既要喂饱上面的老虎,又要安抚下面的饿狼,还要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面对那个已经烂掉的自己。

  “合大人。”

  高阳突然有些可怜眼前这个人了。

  恍惚间,他看着合坤那张油腻的脸,总觉得自己与这个人似乎也并无太大差别。

  在穿越前,在那个钢筋水泥的丛林里。

  自己何尝不是为了碎银几两,磨平了棱角?

  这官袍上的补丁,和现代西装上的领带,又有什么分别?

  “你这套理论,确实能让你心安理得。”

  高阳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花的木窗。

  外面,施粥棚的喧闹声依旧。

  那些抢到了一口沙子粥的灾民,正捧着碗,像是捧着绝世珍宝。

  “但是……”

  高阳转过身,背对着光。

  “合大人,你还记得当年太祖皇帝是怎么起兵的吗?”

  合坤夹花生的手一抖。

  “太祖?”

  合坤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随后强挤出一丝笑。

  “小木先生说笑了。”

  “太祖爷那是天命所归,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那是千古一帝。”

  “天命?”

  高阳嗤笑一声,手指着窗外那群衣衫褴褛、为了舔碗底而打架的百姓。

  “这时候你跟我讲天命?”

  “刚才来的路上,我娘给我讲了个故事。”

  “那是太祖爷小时候的事儿。”

  “那时候,他也像外面那些人一样。”

  “家里穷,吃不饱饭。”

  “这还不算,还要被官府欺负,被地主盘剥。”

  “最后呢?”

  “父母死了,大哥死了。”

  “连一块埋人的地都没有!”

  “还得去求地主,求那个刘财主给块地皮,让人家当狗一样骂出来!”

  高阳回望合珅。

  “合大人你看看外面。”

  “那蒸汽卡车旁边拿着棍棒驱赶灾民的官差,和当年那个刘财主家的恶奴有何区别?”

  高阳弯下腰,“你猜猜。”

  “如果再继续下去。”

  “在这满城的饿殍里,在那群抢粥的孩子里。”

  “会不会有下一个放牛娃?”

  “会不会有下一个朱重八?”

  “会不会有一个人,站在死人堆里,捡起一块破碗片,发誓要杀尽这帮穿着官袍的禽兽?!”

  合珅看着高阳,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浑浊的光亮了又灭。

  良久。

  合珅转过身,背对着高阳。

  他不想让这个年轻人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更不想承认自己被这几句话动摇了根本。

  “小木先生。”

  “你或许赢了道理。”

  “但这世道,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他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挥了挥。

  “走吧。”

  “带着你那三百个不知死活的学生,带着你那位……让人看不透的母亲。”

  “去城外转一圈,然后直接北上。”

  合珅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别再回这兵部尚书府了。”

  “也别再回南京城,这对你我都好。”

  逐客令。

  高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宽厚却略显佝偻的背影。

  他没再争辩,也没再试图用现代的理论去说服这个大明官场的老油条。

  有些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再说,就是矫情。

  高阳整理了一下衣冠。后退一步,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接着,深深地弯下腰。

  并非下级对上级。

  亦非草民对高官。

  “合大人。”

  “保重。”

  简单的五个字,高阳说得很用力。

  随后,他直起身,转身推门而出。

  “吱呀——”

  门开了又关,那一束照进来的光线被重新切断,屋内再次陷入昏暗。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合珅并没有回头。

  直到确认人已经走远,他才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瘫坐在那张黄花梨木的大椅上。

  合珅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肥肉抖动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赢了道理又如何?”

  “傻小子……”

  “这世道,讲道理是会死人的啊。”

  他伸出手去拿桌上的酒壶。

  他在这权力漩涡里滚了四十年,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可这小子一来,几句话就把他那层皮给扒了个干净。

  真让人羡慕啊。

  那种眼神,那种还没被这大染缸染黑的眼神。

  就像是一只飞蛾,明知道前面是烈火,还要义无反顾地扑上去。

  蠢吗?

  真特么蠢。

  可为什么……他觉得那么耀眼呢?

  甚至觉得,那火光照得老子这颗黑了的心,都有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