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初兄,这话可不能乱说。”

  曹操慢悠悠地走过去,却并没有动手拉架的意思。

  “天幕里说袁公路想当皇帝,那是后世的事。”

  “现在的公路兄……”

  曹操低头看了一眼脸都被抓花了的袁术,“顶多也就是想拿玉玺换点兵马,搞点投资。”

  “投资?”

  袁术吐掉嘴里的一根头发,瞪着曹操。

  “曹阿瞒,你少阴阳怪气!”

  “那天幕都说了,某是冤大头!”

  “那孙策和周瑜,拿着某的兵,打下了江东,反过来还要笑话某是王八!”

  “这口气,某咽不下去!”

  袁术越想越委屈。

  他袁术这辈子,讲究的就是一个排面。

  喝水要喝蜜水,吃饭要吃精脍。

  结果呢?

  在后世人眼里,他成了“冢中枯骨”,成了“江东杰瑞”的背景板,成了那个抱着石头做梦的傻缺!

  “不行!”

  袁术猛地松开袁绍,从地上爬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被撕烂的衣袍,虽然狼狈,但那股子世家公子的傲气还在。

  “某要发兵!”

  “某现在就要发兵去江东!”

  “那孙策现在还在某的帐下是吧?”

  袁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想借兵?”

  “做梦!”

  “某这就回去,把那孙策给砍了!”

  “还有那个周瑜!”

  “长得帅了不起啊?敢骗某?”

  “某要把他抓来,天天给某弹琴!弹错一个音就打五十大板!”

  曹操看着处于暴走状态的袁术,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剧透若是让袁术真把孙策给杀了……

  那这三国岂不是要乱套?

  “公路兄,息怒,息怒啊。”曹操赶紧上前拦住袁术。

  “天幕所示,乃是天机。”

  “既是天机,那便是定数。”

  “你若是现在杀了孙策,那江东气运若是不往孙家转,万一……”

  曹操眼珠子一转,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公路兄!冲动是魔鬼啊!”

  “你若是杀了孙策,那江东的地盘若是落入他人之手……比如那个‘大汉魅魔’刘玄德手里……”

  曹操试图用魔法打败魔法,“你想想,刘备要是有了江东的水师,再加上他那哭鼻子的本事,咱们哥仨还能有活路吗?”

  “到时候他站在船头一哭,你的兵都游过去投降了怎么办?!”

  袁术愣住了。

  袁绍也愣住了。

  三人面面相觑,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刘备站在战船上,一边哭一边让他们投降,而他们手下的士兵纷纷“纳头便拜”的恐怖画面。

  一时间,花厅内竟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是啊。

  孙策虽然猛,但那是物理攻击。

  刘备那是魔法攻击啊!

  那个卖草鞋的要是得了江东的地利,再加上他那哭一哭就能让人纳头便拜的技能……

  这画面太美,不敢看啊!

  “那……那怎么办?”

  袁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难道某还要真的借兵给他?”

  “这不是犯贱吗?”

  曹操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奸诈。

  “借!”

  “当然要借!”

  “不过嘛……”

  曹操凑到袁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袁术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阿瞒,真有你的!”

  “就这么办!”

  “让他借兵去打江东!但是……”

  袁术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这兵马的配置,得改改!”

  “给他三千老弱病残!”

  “给他五百匹……骡子!”

  “粮草?给他发霉的!”

  “至于军械……”

  袁术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就给他这些破烂!”

  “某倒要看看!”

  “带着这群叫花子兵,他孙策要是还能打下江东……”

  “某袁公路,以后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叫路公袁!”

  一旁的袁绍听着这损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曹操,心里暗暗警惕。

  这曹阿瞒,果然一肚子坏水。

  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好,省得哪天被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孙策借兵,虽然充满了诈骗的艺术。】

  【但也侧面证明了一件事:在那个乱世,哪怕是一块石头,只要你敢忽悠,它就是无价之宝。】

  【因为玉玺代表的不是权力,而是野心。】

  【袁术输就输在,他真的信了那块石头能带来天命。】

  【而孙策赢就赢在,他明白,真正的天命,是在自己手里的枪杆子里!】

  【但其实袁绍也并没有那么不堪。】

  【在讲那位四世三公的袁本初高光时刻之前,必须先请出一位重量级的铺垫人物。】

  【没有他,就没有乱世的开启。】

  【他就是——董卓。】

  画面一转。

  并没有直接放出那个脑满肠肥的胖子,而是出现了一个身骑骏马、手持双刀的年轻武将。

  年轻时的董卓,身形魁梧,双臂有着千钧之力,在凉州的边塞骑马驰骋,弯弓射雕,那是何等的豪迈!

  【很多后人提起董卓,第一印象就是残暴、好色、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国贼。】

  【但谁又知道,年轻时候的董卓,也曾是一位满腔热血、立志报效国家的边疆猛将?】

  【他曾在并州刺史段颎麾下,大破羌人,威震西凉。】

  【他曾仗义疏财,为了结交羌人首领,不惜把自家的耕牛杀掉款待客人,那份豪气,丝毫不输给后来的山东及时雨。】

  【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手里有刀,心里装着的是大汉的边疆安宁。】

  画面中的青年董卓,浑身浴血,站在尸山血海中,将手中的战刀高高举起,身后是大汉的战旗,迎风猎猎作响。

  未央宫内。

  刘邦看着那个背影,原本抓着酒壶的手顿了一下。

  “这小子……”

  刘邦咂了咂嘴,眼神有些复杂。

  “看着倒是个好苗子,有股子狠劲儿,若是放在乃公手下,至少也能封个侯。”

  “可惜了。”

  “边塞的风沙能磨炼人的骨头,但这洛阳的富贵花……最能腐蚀人的心肝啊。”

  【但是。】

  【权力和欲望,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腐蚀剂。】

  【权力的毒药一旦喝下去,就再也吐不出来了。】

  【当朝廷的昏暗让他失望,当手中的兵权让他膨胀,当他发现那高高在上的皇权其实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时。】

  【屠龙的少年终究会长出鳞片,变成更恶毒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