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结束。

  两名上尉记录的手都有些发僵,看向苏铭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上校合上书,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铭做好了接受更深入、甚至可能涉及生物检测类问询的准备。

  然而......

  “苏铭同志。”

  上校缓缓站起身,脸上严肃的表情稍稍缓和,“感谢你的配合。我们的问询暂时到此结束。”

  结束了?

  苏铭微微一怔。

  这比他预想的要简单、迅速得多。

  他甚至已经脑补了被带去某个保密机构“配合检查”的场景。

  “对我的审查……这就结束了?”苏铭忍不住确认。

  “是的,现阶段问询结束。”上校点了点头,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你可以回去继续你的训练了。”

  苏铭站起身,敬礼,心中却有些嘀咕。

  就这么简单?

  他那些“非人”的表现,就这么被接受了?

  上校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问道:“苏铭同志,你好像……有点失望?”

  苏铭坦言道:“我以为至少会被详细检查一下身体,或者……带去研究所之类的地方。”

  上校闻言,终于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带走去研究?开什么玩笑。

  一个在实战中证明了自己价值、拥有如此恐怖身体潜能和智力天赋的士兵,对任何一支部队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宝。

  军队需要的是能打仗、打胜仗的战士,而不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龙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出现一些天赋异禀的个体并非无法理解。

  只要背景清白,忠诚可靠,这样的“宝贝”呵护还来不及,谁会蠢到去“研究”掉?

  此次审查的核心目的,本就不是探究苏铭的“超能力”从何而来,而是确认他这个人是否存在原则性问题、背景是否可靠。

  现在,当面问询加上不可思议的现场测试。

  至少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苏铭的回答虽然听起来有些“玄乎”,但逻辑自洽,且他本人表现出的态度坦荡磊落。

  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那属于更高级别的关注范畴,并非一次前线纪律审查需要追究的。

  只要确定是“自己人”,是值得培养的苗子,剩下的就是观察、引导和使用了。

  苏铭走出帐篷,发现不知何时,团长雷振邦已经等在了外面。

  看到苏铭出来,雷振邦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快步走向随后出来的上校。

  两人默契地走到一旁僻静处。

  雷振邦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急切和担忧:“秦主任,怎么样?苏铭这小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手心都有些冒汗。

  边防五团,乃至整个藏区**,多少年没出过这么个“怪胎”了,要是真查出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能疼碎。

  秦主任,也就是那位上校。

  他看着雷振邦紧张的样子,脸上恢复了之前的严肃,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雷团长,经过初步审查和核实,苏铭这名同志……确实有问题。”

  雷振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苏铭有问题?

  听到秦主任这么说,雷振邦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边防五团团长这么多年,风里来雪里去,见过无数好兵。

  但像苏铭这样的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这个兵让他看到了边防五团乃至整个藏区**未来的希望,是能在**比武乃至更高舞台上为团队争得荣誉的尖刀。

  如今,这根刚刚冒出尖的“好苗子”,竟然被纪律监察部门判定“有问题”?

  这对雷振邦而言,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是巨大的打击。

  他深吸了一口高原清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秦主任,您……就给我透个底吧。”

  “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雷振邦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无论是什么问题,总要面对。

  然而,秦主任接下来的话,却让雷振邦感觉有些不对劲。

  秦主任一脸“严肃”的说道:

  “雷团长,经过我们初步审查和综合判断。”

  “我们发现,苏铭同志继续留在你们边防五团,对你们团的建设和发展,恐怕弊大于利。”

  “我打算向上级申请,将他暂时借调到我们纪律监察部门来。”

  “这样更方便我们后续对他进行持续、深入的观察和……嗯,引导。”

  雷振邦起初还沉浸在“有问题”的沉重情绪中,听到“弊大于利”时心又揪了一下。

  但“借调”、“观察引导”这些词蹦出来。

  再结合秦主任那看似严肃、眼底却闪过一丝别样光芒的神情。

  雷振邦猛然回过味来。

  有问题?

  苏铭真要有严重的原则性问题或背景污点的话。

  按照纪律监察部门的作风,早就该直接控制、隔离审查,甚至移交更高级别的部门了。

  哪里还会在这里跟他商量“借调”?

  还“观察引导”?

  这分明是……

  “好你个老秦!”雷振邦心里暗骂一声,差点被这家伙带沟里去了。

  这哪里是苏铭有问题,分明是这家伙见才起意,想打着“审查后续”的幌子,把他边防五团好不容易冒出来的宝贝疙瘩给挖走!

  想明白这一点,雷振邦脸上的沉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又好气又好笑,以及一种“护犊子”的警惕。

  雷振邦板起脸,语气也硬了起来:

  “秦主任,您这话就不对了。”

  “我们五团的兵有问题,自然由我们五团来教育、来观察、来引导!”

  “就不劳烦你们纪律监察部门‘费心’了。”

  秦主任见雷振邦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道:

  “雷团长,别激动嘛。”

  “我这不是也是为了工作,为了更全面地了解特殊人才嘛。”

  “这样,不调动,就是‘借调’一段时间,学习学习,开阔眼界,到时候保证完整归赵,怎么样?”

  “借调?”雷振邦心中冷笑。

  在部队里,“借调”这个词的含金量他可太清楚了,十有八九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

  机关单位从基层挖人的惯用套路,他见得多了。

  “刘同!”雷振邦不再跟秦主任打太极,直接扬声喊道。

  “到!”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四连长刘同立刻小跑过来。

  “替我送送秦主任和他的同志们。他们工作繁忙,我们就不多耽误了。”雷振邦下了逐客令。

  开什么玩笑,想挖我的人?门都没有!

  跟你一个机关部门的主任扯皮调动,我才没那么傻。

  秦主任见状,知道今日挖角无望,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笑着指了指雷振邦:“老雷啊老雷,你这护犊子的劲儿……行,我走。不过这事儿,我可记下了。”

  说完,带着两名上尉,上车离开了四连驻地。

  雷振邦看着吉普车卷起的烟尘,哼了一声:“想得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