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谁家有喜事?娶媳妇还是嫁闺女?搞这么大动静?”一位战友好奇地站起身,朝窗外望去。

  只见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在居委会人员的引导下,正朝着苏家小洋楼的方向迤逦而来。

  队伍前面是穿着整齐**的锣鼓队,后面跟着几位身穿军装和行政夹克的领导模样人物,还有手持锦旗、捧着红色绒布覆盖的托盘的随行人员。

  许多邻居也被吸引出来,跟在队伍后面看热闹。

  队伍最终在苏家气派的铁艺大门前停了下来。锣鼓声暂歇,一位穿着笔挺军装、肩扛上校军衔的军官上前几步,声音洪亮地问道:

  “请问,这里是苏成军同志的家吗?我们是区武装部和区**的,特来为苏铭同志送达立功喜报!”

  “喜报?”

  屋内的苏成军和几位战友同时愣住,面面相觑。

  谁家的喜报?苏铭的?他不是刚立过功吗?

  苏成军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各位领导,辛苦了辛苦了!快请进!”

  苏成军一边将众人往院子里引,一边还是一头雾水,“不好意思,请问......这是谁的喜报?是不是搞错了?”

  武装部部长笑容满面,走进院子,中气十足地说道:

  “苏成军同志,没有搞错!”

  “我们是专程为您儿子苏铭同志送喜报来的!”

  “恭喜苏铭同志在部队服役期间,因表现卓越,先后荣立个人三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一等功一次!”

  “他是我们海定区军人的骄傲,是新时代的优秀士兵模范!”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苏成军和他几位老战友的脑海中炸响。

  苏成军彻底懵了。

  上次他去部队探望时,儿子不就只得了一个三等功吗?

  这才过去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二等功,外加一个骇人听闻的一等功?

  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他的几位老战友也全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自己这位老战友的儿子......

  一二三等功......集齐了?

  三等功暂且不提,那二等功和一等功,是光凭“运气好”就能得到的?

  这得是经历了什么?

  “领......领导。”

  苏成军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强自镇定,但仍带着难以置信的怀疑: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重名了?”

  “我一个月前刚去部队看过我儿子,他那时候就一个三等功。”

  “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又立了二等功和一等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武装部部长理解地笑了笑,语气却十分肯定:

  “苏成军同志,您放心。”

  “我们已经反复核实过多遍,包括部队番号、士兵编号、家庭住址、亲属关系,所有信息完全匹配。”

  “这封喜报,千真万确就是送给您儿子苏铭同志的,绝不会错。”

  得到官方最确凿的确认,苏成军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紧接着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

  “军子!”

  “老苏!”

  几位老战友眼疾手快,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住,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苏成军喘了几口气,脸色有些发白,他看向武装部部长,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不安,声音干涩地问:

  “领导,您......您跟我交个底。”

  “我儿子......我儿子在部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他现在在哪个医院?伤得重不重?”

  “还是......还是已经......”

  那个可怕的词他不敢说出口,但绝望的情绪已经弥漫开来。

  苏成军有些绝望的说道:

  “您直说吧......”

  “我......我当过兵,我承受得住。”

  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一等功家属领!

  这句流传甚广的顺口溜,此刻像魔咒一样萦绕在苏成军心头。

  短短时间连立二等功和一等功,除了身负重伤乃至牺牲,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是苏家独苗,还指望他退伍回来传宗接代、继承家业啊!

  这样的打击,谁能承受?

  几位老战友也明白了苏成军话里的意思,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一等功、二等功,不付出巨大的、乃至生命的代价,确实是难以企及的荣耀。

  武装部部长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由得朗声笑道:

  “苏成军同志,您想多了!完全想岔了!”

  “苏铭同志在部队好着呢!”

  “他生龙活虎,没伤没病,更别提牺牲了!”

  “部队领导特意委托我们转告您,请您千万放心!”

  苏成军依旧难以置信,挣扎着说:

  “领导,您......您没骗我?”

  “我知道有些......有些特殊的任务。”

  “就算......就算出了事,也可能暂时保密,不能告诉家属。”

  “我懂,我都懂......”

  苏成军当过兵,知道有些事情确实存在保密期。

  “哈哈哈!”

  武装部部长笑得更畅快了:

  “苏成军同志,您这联想力也太丰富了。”

  “如果真是您想的那种情况,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大张旗鼓、敲锣打鼓地来送喜报?”

  “那不是等于泄密了吗?”

  “您放一百二十个心,苏铭同志平安无恙。”

  “他的功勋,是用超乎寻常的勇敢、智慧和技艺换来的。”

  “是实实在在的、光荣的胜利!”

  苏成军仔细一品,这话确实在理。

  如果儿子真出了事,肯定是低调处理,怎么可能如此兴师动众?

  刚才自己真是急糊涂了。

  恰在此时,周围的邻居们越聚越多,大家都好奇而羡慕地看着这光荣的一幕。

  社区工作人员也适时维持着秩序。

  在众人充满敬意的目光注视下,武装部部长郑重地宣读了部队发来的苏铭同志立功通令。

  随后,工作人员为苏成军和刚赶回来的张芳芳,披上了鲜艳的“一人立功、全家光荣”绶带。

  那封装裱精美、盖着鲜红大印的立功喜报,被盛放在铺着红色绒布的托盘中,由区领导亲手递到了苏成军颤抖的手中。

  “恭喜苏成军同志,张芳芳同志!”

  “感谢你们为国家、为军队培养了如此优秀的儿子!”

  “他是你们家庭的骄傲,也是我们海定区的光荣!”

  热烈的掌声瞬间响起,经久不息。邻居们纷纷道贺,笑容满面。

  苏成军捧着那封沉甸甸的喜报,看着披在身上的绶带,听着周围真诚的祝贺,再想起儿子那接连的一二三等功......

  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豪情与自豪感,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心底汹涌而出,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关于“退伍接班”的纠结与算计。

  他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一刻,什么亿万家产,什么商业帝国,在儿子这份用血性与忠诚铸就的、金光闪闪的军功章面前。

  似乎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光宗耀祖!!!

  光耀门楣!!!

  这份实打实的荣耀,是真真切切、响当当的!

  哪个男人能拒绝?

  哪个父亲能不为之狂喜?

  苏成军的几位老战友站在一旁,看着这无比荣光的一幕,再看向乐得合不拢嘴的苏成军,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感慨。

  这小子......真他**牛到家了!

  这份荣耀,足以让苏家在这片地方,被谈论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