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刘延主动请缨去监山剿匪,结果死于马匪之手。

  其首级被人悬挂在衙门门口,挑衅意味十足。

  此事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皇上也震怒异常。

  崔伯允亦是乱了阵脚。

  监山还真的出现了一帮亡命之徒,他们抢占地盘,根本不惧什么山神传说,肆意妄为。

  烧杀抢掠,什么都干。

  监山附近的乡绅都惨遭其毒手。

  “这帮亡命之徒是当真不将朝廷放在眼里!”皇上气得都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龙爪扶着龙首,“朕欲派三千神威营去剿匪,谁愿领兵?”

  武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刘延虽不是个顶顶厉害的,却也不是个酒囊饭袋。

  他都死于马匪之手,武将们不免有点儿胆怯。

  再加上他们都深受监山传闻的影响,一时有点儿犹疑。

  是赌上身家性命去搏个前程似锦,还是兵败名毁,死于异乡?

  众人犹豫不定,便是这个时候,太子萧延礼挺身而出。

  “儿臣愿前往监山,为父皇排忧解难。”

  皇上看到太子出列,不免欣慰。

  而欣慰的同时,心中又有点儿迟疑。

  太子是一国储君,若是他在监山出了任何问题,那势必又会引得朝中动荡。

  如今边境也在打仗,他着实不放心让太子独去。

  同时,太子若是大胜归来,那他的势力也会更加牢固,这也会威胁到一个帝王的统治。

  可此时此刻,那么多将士,却只有他的儿子站了出来,也不免叫皇帝心生恼火。

  “儿臣也愿为父皇分忧。”四皇子萧韩瑜也出列,只他身子孱弱,说完这句话,还咳嗽了两声。

  皇上看得眉头紧锁。

  众将士见皇帝的两个儿子都表态了,也纷纷表态,同时心中默默祈祷不要点到自己。

  皇上看到这些人不情不愿的模样,心中恼火。

  “出兵一事,由兵部草拟章程,稍后送到养心殿来!”

  退朝后,皇上气鼓鼓地回了养心殿,却不想遇上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楚世子求见皇上。”

  “他来作什么?”皇上余怒未消,语气也不善。

  “楚世子听说监山马匪嚣张,自请带兵去剿匪。”

  皇上嗤笑一声,“朕可不敢叫他去,否则他家老太君要进宫泪淹朕的养心殿。”

  王德全赔笑道:“可不是,定国公家就剩他这一棵独苗苗。国公爷出征前,小世子闹着要一同前往,可把老太君哭坏了。”

  说到此处,皇上想到了远在前线的老国公。

  他也知晓,这一战,老国公怕是有去无回。

  “罢了,让他来见朕吧。”

  让这小家伙随行混个军功,也叫老国公知道他家孩子能顶立门楣,没有后顾之忧。

  最终兵部定下,由骠骑将军领兵,楚宁为副帅,太子监军,即刻前往监山剿匪。

  萧延礼点兵出发之前,要去给皇后辞行。

  没成想,竟然在凤仪宫撞见了四皇子萧韩瑜。

  萧韩瑜身量只比他矮上半个头,人却瘦得离谱,仿佛是一把骨头上套着一层人皮。

  走路间总叫人担心他会不会忽然散架。

  身为皇子,却像个难民。

  也不知道他在皇陵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参见殿下。”萧韩瑜给萧延礼行了一礼,说完就咳嗽了起来。

  萧延礼的目光在他身上浅浅扫过,然后对皇后行礼。

  皇后关照了两声,便道:“你既要忙,便去吧。”

  萧延礼告退,余光扫到萧韩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只是对上他的视线时,对方又露出无害而虚弱的笑容。

  萧延礼收回视线,从凤仪宫出去。

  打发了四皇子,皇后长长叹了口气。

  “娘娘可是方才同四皇子说话累着了?”品菊上前给皇后按捏肩膀。

  皇后闭眼假寐,道:“皇上将他召回来,不知是想用他磨砺子彰,还是想培养这个儿子。”

  品菊不解:“娘娘何必担心四皇子,他没有母族,如今回来也无人支持,只有皇上抬举,根基不稳。”

  皇后轻笑一声,“你啊你,你懂什么。”

  没有母族支持,皇上可以给他指一门强力的姻亲啊。

  如若四皇子有这个野心,那他必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唉......”

  这声叹息还未叹完,沈妱的脑门就被一本书砸了一下。

  纪夫子冷脸道:“年纪轻轻叹什么气,好运都被你叹光了。你莫要在我的鱼竿前叹,我的鱼儿都被你叹跑了。”

  沈妱哭笑不得。

  今日天气好,纪枢便心血来潮到院子里钓鱼。

  这湖中养得都是观赏的鲤鱼,每日都喂得饱饱的。哪里能上钩。

  他钓不上来鱼,便到处迁怒。

  沈妱无话可说,拿着书走到一边去打哈欠了。

  她看着书,时不时看一看苏定坤。

  这几日她确认了,苏定坤对妹妹抱有不该有的想法。

  她真是没想到,他哪来的脸,竟然敢对妹妹起心思。

  想来想去,沈妱决定看在姨**面子上,让他知难而退。

  于是,她叫来音将之前媒婆送来的各家儿郎的名帖拿了过来。

  “夫子,您见识的人多,可否帮我掌掌眼?”

  纪枢钓不上来鱼,也闲得无聊,和沈妱头对头坐着开始翻看花名册。

  “这个不行,这个八字有点儿硬。”

  沈妱吃惊,“夫子还懂八字?”

  纪枢谦虚地摆摆手,“略懂,略懂。”

  沈妱当即将这张名帖剔除在外。

  “这个也不行,你看他这人的描述,怎么看都像个精气不旺的。家中还十代单传,说明他家男子传承上有问题,将来子嗣艰难。”

  沈妱也将这张扔到一边。

  一旁看书的沈维冉看夫子和他姐姐坐在一起,神情认真的讨论什么,也凑了上去想旁听。

  结果到前一看,竟然是在给沈苓挑人家,大失所望。

  “这个不行吗?”沈维冉拿起一张名帖,“靖安伯家的小儿子,举子功名,我之前见过他,长得也算周正,总配得上六姐了吧?”

  沈妱接过那张名帖,余光扫到苏定坤的表情,故意将那名帖放置一旁。

  她提高声音道:“一个没落伯爵家的庶子,爵位到他父亲这一代就要被收回。虽然有举人功名,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金榜题名。我们这样的人家,虽说不能高攀了大家族,但也不能向下接济。”

  沈维冉挠了挠头,虽然觉得大姐这话有理,但她今日怎么这样刻薄?

  眼看苏定坤听了她的话,面色由红转青,沈妱见好就收,让来音将名帖都收了起来。

  若这个表哥聪明,就该收起他那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