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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延礼轻挑眉梢,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让沈妱的心底生出一丝绝望。

  她,好像逃不脱萧延礼的掌心。

  “现在,伺候孤安寝。”

  沈妱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一只提线木偶,萧延礼的声音驱使她行动的看不见的线。

  沈妱讷讷地从浴桶中出来,然后给他宽衣解带。

  她觉得倍感屈辱,却要忍受这样的折磨。

  今日是她回家的第一夜,在她的家里,被他像物件一样摆弄。

  沈妱生出了绝望赴死的心,甚至极端地想,是不是死了,就能摆脱萧延礼的折磨了?

  “方才威胁孤的劲头哪儿去了?”萧延礼掰着她的下巴,让她同自己对视。

  可惜,侯府的床顶没有夜明珠,他看不清沈妱的脸。

  伸手一摸,只能感受到湿濡。

  “裁春,你早该料到背叛孤的后果。这个苦果,你要自己咽。”

  沈妱哭得脑子发昏,她抓着他的手,几乎没了意识。

  “我是沈妱,我是沈妱......”

  她不是裁春了,不是在凤仪宫里当值的女官,她从宫里出来了,可为什么不能摆脱萧延礼的纠缠?

  萧延礼像是来了兴趣,吻了吻她的眼角,尝到了咸味。

  “哪个妱?昭昭日辉的昭吗?”

  沈妱静默了一下,打了个哭嗝,“妱娣的妱......”

  萧延礼嗤笑一声,“这个字不好,以后你便是孤的昭昭儿。”

  听到鸡鸣,沈妱打了个激灵从昏睡中惊醒。但横在她身上的臂膀压得她无法起身。

  她惊了一瞬,旋即意识到昨夜那不是噩梦。

  萧延礼睡在她的身边,呼吸绵长,像是头沉睡的狼。

  沈妱心怦怦乱跳,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同时又觉得悲哀。

  她伸手摸向床幔,想悄无声息地离开。

  “还有力气?”

  男人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她的身子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想到昨晚的惩罚,沈妱不敢再动。

  萧延礼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唇落在她的后颈上,惹得她又颤了两下。

  昨晚餍足,他的心情也由郁转晴。

  沈妱思忖了一会儿,开口试探萧延礼。

  “殿下,这是怀诚侯府。”

  天要亮了,他再不走就有口难言了。

  “你不肯回东宫,孤只能来这儿。”

  他的语气多的是对沈妱的埋怨,让沈妱心生紧张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小命保住了。

  “殿下,皇后娘娘正在为您筹办婚礼,若是婚前传出丑闻,我死事小,您要置娘娘和卢小姐为何地?”

  昨晚芙蓉说会来给她送早膳,她怕萧延礼要耽搁太久,让人撞上。

  而萧延礼听她这样跟自己扯利害关系,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又搂了搂,好像昨晚双方剑拔弩张生死龃龉不曾存在过一样。

  “你是因孤要娶太子妃,所以生气了?”

  沈妱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她为什么要生气?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且他搂得这样紧,她快喘不上气来了。

  “莫恼了,孤只是娶她,不会碰她的。孤只喜欢昭昭。”

  那声“昭昭”叫得沈妱头皮紧绷,一股恶寒从心底涌上来。

  他只是将自己当成个解闷疏欲的物,她想要的自由在他眼里不值一提,挣扎出宫的行径在他眼里只是闹脾气。

  沈妱知道,这是身份使然造成的想法差异。

  萧延礼永远不会理解她的,所以她也不会对他说那些他不放在心上的抱怨。

  “殿下,太子妃是您的妻子,您要尊她,重她,这样后宫才能安稳。自古立嫡立长,您有了嫡长子......”

  沈妱的话还未说完,萧延礼睁开了那双暗沉的眼睛,眸中的寒光慑得沈妱立即闭嘴。

  萧延礼起身,沈妱上前给他穿衣。

  二人昨晚没有净身,身上都有点儿黏腻。但时间紧迫,沈妱可不想伺候他沐浴。

  院子里都没有热水的。

  “你这里离东宫太远,孤来一趟费劲。”

  沈妱给他理衣服的手顿了顿,“殿下可以让娘娘给您挑新的司寝。”

  萧延礼没在意沈妱的话,自顾自道:“这院子不行,什么人都能翻进来,让沈廉给你修高点儿。”

  沈妱心想,您是连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为萧延礼梳好头,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沈妱只求他快点儿离开,莫要叫人瞧了去。

  “昭昭。”

  萧延礼再次这样叫她,沈妱有点儿排斥,但还是乖乖应声。

  哪知萧延礼捏住她的指尖,将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像是大狗撒娇求表扬似的。

  “孤昨晚没用力。”

  沈妱身体僵了一下,和先前他发起疯来相比,昨晚的他确实很克制自己的行为。

  上次他扭断了自己的手臂。

  回想那段惨痛的经历,昨晚的萧延礼简直是披上了斯文的鬼皮。

  只是他的力全用在了腰上,她的腰还酸软着。

  “殿下,您放过我吧。”

  沈妱无力地垂下手,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他还拿捏着她的妹妹。

  可是她真的很累。

  那种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像水包裹住她的身体,将她一点点往下拖拽。

  无论怎么用力,都浮不上去。

  “为什么?”萧延礼抬眼去看沈妱,他脸上的表情颇为受挫。

  这表情她昨晚见过,可怜巴巴,但虚假极了。

  果然,萧延礼见她不为所动,唇角裂开一个恶劣得逞的笑容。

  “想都别想。”

  萧延礼悄无声息地从怀诚侯府离开,如同他来一样。

  沈妱抹干净脸上的眼泪,眼睛发胀。

  但她还要收拾干净床铺,不能叫外人知道。

  她以为的狂风暴雨,走得那样轻巧。

  沈妱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她不知道如何摆脱他,但她知道,自己要活下去。

  她可以放弃姓名入宫为婢,也可以放下身段同萧延礼虚与委蛇。

  芙蓉来的时候,沈妱正在院子里洗床单。芙蓉惊了一下,“大小姐,这样的粗活您可不能做!”

  沈妱脸上发烫,床单上的那些东西,她总不能让外人洗吧?

  “快快,您去用早饭,这儿有奴婢。”

  不容沈妱分说,芙蓉已经抢过木盆。好在那床单她已经洗过一遍,芙蓉看不出问题。

  吃了早饭,沈妱在眼睛上敷了厚厚的粉,去了苏姨**院子。

  昨日匆匆,今天见了她娘亲,她才发觉到苏姨娘很不一样。

  “姨娘这是怎么了?”

  苏姨娘摸了摸自己憔悴的脸,“人老了吧,毕竟你走的时候从十二岁,如今都这么大了。”

  “姨娘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苏姨娘一顿,沈苓见姐姐板下脸,便将婢女婆子遣出去,关上房门,同沈妱说了实话。

  “姨娘怀孕了。”

  沈妱震惊地看向苏姨娘有点儿肥胖的腰身,和她瘦削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胡闹!姨娘你都多大了!”

  苏姨娘面上划过尴尬,道:“我还不满四十,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大夫说还能生养。万一这胎是个男孩儿,你和你妹妹将来就有指望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