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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竹甚至来不及捂顾银河的嘴——

  她就已经水灵灵地将薄顾两家联姻的事,说了出来。

  沈星竹看了司鸢一眼,司鸢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猛地,像是想到了什么,默默地往她身后挪了一下。

  薄屿森说过不想看到她,所以她就把自己藏起来——

  沈星竹心里很难受,她握住司鸢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得跟冬天冰库里的冰似的。

  拳头也攥得很紧。

  沈星竹使劲儿掰开司鸢的手,才发现她的掌心已经被自己掐得血肉模糊。

  沈星竹又心疼又生气。

  阿鸢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连个生日都不让她好好过。

  听到顾银河的话,顾明月下意识地看了薄屿森一眼。

  她以为薄屿森会立刻反驳,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好看的剑眉微微皱了皱。

  很快,顾明月笑着岔开了话题,她看向半个身子都隐在沈星竹身后的司鸢。

  “司小姐,听银河说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顾明月开了口,司鸢再躲着不见人,属实不太礼貌。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出来时,已经恢复到了往常那个得体礼貌,好像任何狂风暴雨都打不倒的司鸢。

  “谢谢顾小姐……”

  沈星竹不喜欢顾明月这副样子,一看就假惺惺的。

  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她再也忍不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薄总,顾小姐,江少,你们要进来吗?电梯门合了又开,开了又合,是很危险的。”

  司鸢知道薄屿森不会跟自己同乘一辆电梯,朝沈星竹和顾银河说道:“我也想去买瓶香水,你们两个帮我挑一挑吧。”

  江折不得不佩服司鸢,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冷静。

  啊啊啊啊啊,好好奇他们为什么分手啊!

  而什么都不知道的顾银河,一脸活泼开朗,“好呀,我帮你挑个斩男香,让你离开渣男之后,遇到自己的正缘。”

  都知道顾银河口中的渣男是向明彻。

  但抛开顾银河和司鸢外,其他三人都看了薄屿森一眼。

  沈星竹拉着司鸢的手下了电梯,“走吧。”

  三人下了电梯。

  司鸢经过薄屿森和顾明月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松木香气。

  一瞬间,她有点摸不清那是薄屿森身上的味道,还是顾明月买的香水味。

  但她知道,薄屿森身上的松木香,已经不属于她了。

  香水店。

  顾银河正在认真地挑选着香水,司鸢看着沈星竹,朝她伸出手,“手机,现在可以还我了吗?”

  司鸢太聪明了,在电梯里听到顾银河的话后,她很快就明白,沈星竹为什么没收她手机的真正原因。

  不是怕被打扰,不是怕她当【逃兵】,而是怕她看到薄顾两家联姻的事。

  当然,归咎其出发点,也是为了她好。

  沈星竹微微叹了一口气,反正阿鸢都知道了,手机也没必要藏了。

  司鸢接过手机,果然,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多数都是何舒晴和司清婉打的。

  司鸢没有回,而是将手机放起来,微笑着继续陪顾银河挑香水。

  沈星竹看着司鸢,心里很不是滋味。

  阿鸢看上去刀枪不入,实际上哪有什么人能一直刀枪不入,不过是心里再痛再难受,也不想让别人看出来罢了。

  买了香水,时间还不到十二点,顾银河提议去酒吧玩。

  被司鸢婉拒了,“我有点累了,想回家休息。”

  顾银河见司鸢脸色确实很苍白很难看,只能点头,“行,反正我们今后有的是时间玩,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嗯,今天谢谢你们……”

  顾银河搂住司鸢的肩膀,“我们不是朋友吗?再整这么客气,我可就不高兴了。”

  司鸢笑了笑,“知道了。”

  司鸢打车回家,沈星竹抓住她的胳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司鸢知道沈星竹在担心什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放心。”

  —

  司家。

  司鸢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后,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果然,快十二点了,客厅里灯火通明。

  司清婉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脸色近乎铁青阴郁,眉峰紧紧拧成一个死结,眼角的细纹因极力压抑的怒意而显得格外锋利。

  何舒晴和司盈盈陪在她身边。

  一个担忧,一个得意。

  “舍得回来了?”

  司清婉的声音很冷,冰冷的目光看向司鸢,眼底一点暖意都没有。

  司盈盈立刻起身走到司鸢面前,“姐姐,你和薄九爷分手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告诉我们啊?”

  司盈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她本来已经离开司家去找向明彻过二人世界了。

  看到薄顾两家的联姻后,生日都不重要了,急匆匆跑来看戏。

  司鸢犯了这么大的错,又没了薄九爷的撑腰,妈妈对她肯定很失望。

  她再添点油加点醋,指不定妈妈会重新考虑司家继承人的事儿。

  司盈盈一个劲儿地指责司鸢,“妈妈担心你,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

  “阿鸢,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司清婉冷冷地打断了司盈盈的喋喋不休。

  司盈盈心里很不爽,但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司鸢该怎么编。

  司鸢垂下眸,一副很难过的样子,“薄屿森发现了我以前写的日记,以为我对他只有欺骗和利用,跟我分了手。”

  司盈盈:“……”

  好一个司鸢,竟然没撒谎。

  司清婉想到了分手的任何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你日记里都写了什么?”

  司鸢抿了抿唇,“写了我要如何攻略他,要如何算计他,利用他,以及我在得到他后的开心和得意……”

  司清婉脸色越发难看,她当然知道司鸢和向明彻感情深厚。

  不可能那么快彻底忘记向明彻,爱上薄屿森。

  但这种事,怎么能被当事人发现!

  “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圆过去,阿鸢,无论如何,你都要哄好薄九爷,将他重新追回来。”

  司鸢心里很清楚,司清婉让她追回薄屿森,并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司家。

  她抬眸,红着眼看向司清婉,“母亲是想让我死吗?”

  司清婉一愣。

  很快,司清婉便意识到了什么。

  谁不知道薄屿森性格乖戾,手段狠辣,欺骗他的人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更何况还是感情欺骗。

  司鸢能安然无恙,已经算是薄屿森格外开恩,放过她了。

  司清婉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之前所有的计划和构想,因为司鸢和薄屿森的分手,彻底被击碎了。

  “那孩子……”

  这是司清婉最后的希望,司鸢怕司清婉一时间承受不了双重打击。

  只能迂回地说:“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能不能怀上,只能看运气。”

  在她下次大姨妈来之前,母亲应该能做好心理准备。

  司清婉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今天是你生日,先不说这个了,都早点休息吧。”

  司清婉起身,何舒晴担忧地看了看司鸢后,扶着司清婉上了楼。

  两人离开后,司盈盈露出了真面目,“呵……我倒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还想用孩子绑住薄九爷啊。”

  司鸢没什么表情地看她,“你有意见?”

  “哼……我能有什么意见,只是想劝你一句,别痴心妄想,薄九爷虽然没有弄死你,但绝对不会让你怀上他的孩子。”

  司鸢突然笑了一声。

  司盈盈现在都快被司鸢的笑整出PTSD了。

  “你又笑什么?”

  司鸢凑到司盈盈耳边,低声笑道:“我不怀薄屿森的孩子,那去怀向明彻的孩子好不好?”

  “你敢——”

  司盈盈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分贝,尖锐刺耳。

  司鸢耸了耸肩,“我有什么不敢的?”

  “哼……向明彻现在是我丈夫,你充其量是他前任,你怀上他的孩子,那你们的孩子就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司鸢嘴角的笑容更甚,“妹妹,你的重点好像搞错了。”

  “什么?”

  “你的第一反应不该是相信向明彻对你忠心不二,绝对不会背叛你,跟我**吗?”

  司盈盈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她咬着牙,脑海里想起了向明彻经常看司鸢的画面。

  那眼神,分明是还喜欢着司鸢。

  司鸢按住司盈盈的肩膀,“还是说你潜意识里压根儿就不相信向明彻,毕竟,我们那么多年感情,他能背着我跟你乱搞,你们在一起才多久,感情基础又不稳……”

  “哎呀……”

  司鸢夸张地捂住嘴巴,“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呀,但你是我妹妹,我还是得劝你一句,看紧你的好老公,指不定你在这儿跟我叽叽歪歪的时候,你的好老公,已经在别的女人床上了……”

  司盈盈对司鸢构不成威胁,但司盈盈每次煽风点火,也够让人心烦的。

  再加上最近向明彻总是时不时地来恶心她一下,正好给他们找点事做。

  向家鸡飞狗跳,永无宁日,才是她对向家最大的报复。

  果然,司盈盈听完后,也顾不得夜深,急匆匆赶回了家。

  司鸢身心俱疲地回到房间。

  吊着一口气洗完澡,便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薄屿森看向她时,那双冷漠无情的幽瞳。

  胸口又传来了一阵窒息般的疼,她打开手机相册,找出了薄屿森对着她笑的照片。

  脑子里幻想着他笑着对她说“生日快乐”。

  本以为胸口的痛会缓解一点,不料,只要一想到他今后只会对别人这么笑,胸口就会变本加厉地痛。

  司鸢委屈地撇了撇嘴,指尖颤抖地摸着屏幕上薄屿森的脸,声音哽咽。

  “我一点也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