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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许意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犀利,“安小姐,您当真这么没骨气?当年被商崇煜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如今还要凑上去?”

  “你!”

  许意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中了安悦最在意的痛点。她猛地站起身,愤怒地瞪大了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许意,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小姐,”许意却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你的处境,港城稍有耳闻的人都清楚。没必要跟我打马虎眼,为了生存,为了利益,这都是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

  她直视着安悦的眼睛,不闪不避:“与其用那些蹩脚的借口,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又能为我提供什么?”

  安悦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她沉默片刻,重新坐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以此掩饰心绪:“我知道你在查苏瑶,也想弄清楚陈铭变成这样的原因。港城虽说是赵家的地盘,但我安悦在这儿混了这么久,多少还有些人脉。查个人,探点消息,总还能做到。”

  “条件呢?”许意直接问道。

  “条件就是,”安悦抬眼,目光变得清明,“若你真能查到苏瑶的把柄,或是帮商崇煜摆脱困境,日后商氏若有机会与赵家合作,希望你能在商总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保我在赵家不倒台。”

  “这……”

  安悦的条件算不上严苛,却让许意骤然犯了难。

  换作旁人,她或许还能斟酌着应下,可提出要求的偏偏是安悦。

  她实在拿捏不准,即便自己开口,能否在商崇煜面前为安悦斡旋。

  尤其是现在,就算真拿到了足以证明苏瑶罪行的证据,以商崇煜对苏瑶的在意程度,恐怕也未必忍心深究。

  一来,安悦过往犯下的错太多太重,早已在商崇煜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芥蒂。

  二来,他对苏瑶的维护,那眼神里的关切,实在不像伪装的。

  许意低垂着头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默然良久。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原本黯淡的黑眸骤然亮起,抬眼看向安悦时,眼底已多了几分笃定:“我可以答应你,保证你在赵家安度余生,甚至能让你在这场内斗中站稳脚跟。但是,你必须全部按照我说的做,一步也不能错。”

  “什么?”安悦闻言,顿时蹙紧了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凭什么?”

  她本就不是甘愿被人摆布的性子,更何况想操纵她的人是许意,这个总在不经意间打乱她计划的女人。

  “就凭如果我不帮你,你绝无可能在赵家姐弟的争斗中全身而退。”许意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只要我出手,你不止可以安然无恙,还能从中捞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为自己铺好后路。”

  面对安悦恼怒的模样,许意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稳操胜券的从容:“当然,安小姐也可以选择为了所谓的气节,拒绝跟我合作。对我而言,找到苏瑶的弱点只是时间问题,我耗得起。”

  一句“耗得起”,说得底气十足,让安悦忍不住暗自吞了口唾沫。

  ——这个女人,到底哪来的把握?难道她手里已经掌握了什么?还是说,这只是在吓唬自己?

  尽管心里打着鼓,安悦却不敢轻易赌。

  毕竟,她与许意相识许久,太清楚这个女人的韧性。

  ——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藏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

  内心纠结了许久,权衡利弊的天平终究倾向了现实。

  安悦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生硬:“好吧,那就如你所言。不过你最好记住,但凡敢耍任何小花样,我拼着鱼死网破,也绝对不会饶了你!”

  纵使话语里仍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威胁,许意也听出了她语气深处的怯懦。

  所有的强硬,不过是色厉内荏的伪装罢了。

  她勾起唇角,笑意清浅却笃定:“夫人放心,我这个人最是信守承诺。跟我合作,保你不亏。”

  “哼!”安悦轻哼一声,别过脸去,眼底掠过几分难以掩饰的鄙夷,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丢下一句,“你最好是。”

  殿内的沉默再次降临,只是这一次,空气中多了几分无形的盟约,将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暂时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这边许意与安悦刚达成合作默契,北城的商家别墅里,气氛却已凝重如铅。

  “咳咳……咳……”

  主卧内,商父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前几日一场大雨,他不慎淋了些寒气,起初所有人都只当是寻常感冒,想着吃几副药便会好转。

  可谁也没料到,这场看似不起眼的小病,竟来势汹汹,几日下来,人已形容枯槁,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门外走廊,商崇煜轻轻拍了拍尚在低声啜泣的商母的肩膀,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那位愁眉不展的私人医生,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大夫,我父亲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哎。”

  商崇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私人医生一声长长的叹息打断。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满是无奈与凝重:“实不相瞒,商总。您父亲早些年为了打拼家业,没日没夜地操劳,早已伤了根本。如今这身体,就像是久耗的油灯,底子实在太虚了,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养好的。”

  “而且……”

  医生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眼神闪烁着,似乎有难言之隐。

  他抬起头,视线不动声色地从一旁的商母脸上扫过,显然是顾忌着什么。

  商崇煜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清了清嗓子,放缓了语气对商母道:“妈,您今天为了爸的身体跑前跑后,肯定累坏了。要不先回房休息会儿,这里有我盯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