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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游乐场那场冲突闹得不算小,难免会被人拍下传到网上掀起舆论风波,可许意没料到,一连过去几天,那件事竟像石沉大海般,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定然是商崇煜和尚嘉言中的某一方动了手脚,压下了所有可能外泄的痕迹。

  也好。

  她暗自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便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名字和那些是非纠缠在一起,名誉再度受损了。

  只是心里那份对商崇煜的疑虑,又深了几分。

  而与此同时,北城,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内。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明亮。

  商崇煜刚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将笔搁在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打算闭目养神片刻,稍作休整。

  连日来积压的事务几乎耗尽了他的精力,连带着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也愈发浓重。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商崇煜的语气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冷冷开口:“进。”

  “嘎吱——”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竟是商母。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套装,手里还拎着个东西,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商母平时很少来公司,大多时候都待在家里打理家事,或是照看商父,今日突然出现,倒是让商崇煜有些意外。

  见来人是母亲,商崇煜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坐直了身子,语气缓和了几分:“妈,今天不是说好你在家照看爸吗?怎么突然有空来这儿了?”

  商母闻言,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略显牵强的苦笑:“我这……我这不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嘛。你爸那边有护工盯着,一时半会儿没什么事。”

  “我的身体?”商崇煜的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什么,“是不是苏瑶又跟你说了什么?”

  “唉呀,你这孩子。”商母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揶揄道,“人家好歹也是你的未婚妻,关心你也是应当的,何必每次都这么凶巴巴的?”

  她说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将手里的保温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直到这时,商崇煜才注意到母亲手里拎着的是个保温杯。

  “她也是关心你,前两天跟我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情绪也不稳定。”

  商母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保温杯,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家里现在就指望你这根顶梁柱撑着了,你可不能倒下。所以啊,我特地在家给你炖了点鸡汤,想着给你补补身子。”

  “小时候啊,你也是这样,不爱吃药,每次呢,只有妈给你做了鸡汤,你才肯吃。”

  她舀了一勺鸡汤,递到商崇煜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快趁热喝点吧,刚炖好没多久的,放了些滋补的药材,对你身体好。”

  商崇煜看着那碗飘着油花的鸡汤,又看了看母亲眼中那刻意掩饰的紧张,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再次浮现。

  “妈,我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孩子了,至于吃不吃药这件事……是我自己的选择。”

  商崇煜看着母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他知道母亲是被苏瑶说动了,可那些药物带来的混沌感,他再也不想体会。

  “傻孩子。”

  商崇煜才出言婉拒,就被商母嗔怪了一声,她放下汤勺,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瑶瑶都跟我说了,你这阵子情绪这么不稳定,动不动就烦躁,就是因为生了病。只要好好吃药,把病治好了,一切自然就都顺了,公司的事、家里的事,也能安心处理,不是吗?”

  商崇煜此刻彻底听明白了母亲的言下之意。

  ——她是来替苏瑶当说客,劝自己吃药的。

  心头的烦忧像潮水般涌上来,连带着刚才勉强压下去的警惕也再次抬头。

  “可是妈,我真的不愿意吃那些药。”

  他试图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总不能告诉母亲,那些药可能在操控他的情绪。

  见商崇煜态度坚决,商母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既然你实在不愿意吃药,妈也不逼你。可这鸡汤,毕竟是我一早就起来炖的,小火慢熬了三个多小时,放了当归、枸杞这些补气血的东西,就想着给你补补身子。你好歹尝两口,也算没白费妈的心思,行不行?”

  她说着,又将那碗飘着油花的鸡汤朝商崇煜的方向递了递,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

  油腻的香气钻入鼻腔,商崇煜胃里不由得一阵翻腾,下意识地想避开。可眼前的人毕竟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她眼底的期盼那样真切,他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碗汤,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除了浓重的油腻感,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像是什么东西被碾碎了混在里面,一闪而逝。他皱了皱眉,却没细想。

  “好了,汤也喝了,妈,您就早点回去吧,爸那边还需要人照看。”

  他放下空碗,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眼看着商崇煜将鸡汤喝得一滴不剩,商母脸上的神情这才彻底松弛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用力点了点头:“好好好,妈这就回去。崇煜啊,你在公司可得记着,别太拼了,该休息就休息,千万别累坏了身体,家里还指望你呢。”

  商崇煜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目送着母亲的身影走出办公室。

  直到门被轻轻带上,他才靠回椅背,抬手按了按眉心。

  ——刚才那丝若有若无的苦涩,总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而走出商氏集团大门的商母,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快步走到路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几乎立刻就被接通了。

  “喂,瑶瑶啊。”商母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我都按照你说的,把药掺在鸡汤里给崇煜送去了,亲眼看着他喝完了,一滴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