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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哪里是落魄了?

  他分明还手握巨资,在暗中悄无声息地构筑起一个横跨高科技、医疗、核心资源等的庞大帝国,以他的手段,未来肯定足以和寰宇抗衡,甚至将其倾覆!

  那些在警局外苍白着脸说的“不想奋斗了”;

  那些在亲戚面前沉默接受的“一无所有”的嘲讽;

  那些看着她为“养他”而认真规划未来时,眼底深藏、却被她误读为“赞同”的复杂光芒……

  居然全都是骗人的!

  “他……他……”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巨大的震撼让她头脑一片空白,“他为什么要骗我……”

  宋母看着宋柚宁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却缓缓回过神,她拉住宋柚宁的手,语气带着复杂和感慨。

  “傻孩子,你还没明白呢?”

  “他拥有着这一切,却心甘情愿地窝在我们家这个小房子里,陪你爸爸下那些毫无营养的棋,听你六婶那些戳心窝子的冷嘲热讽,甚至……放下所有的骄傲,装穷卖惨,就为了赖着让你养他。”

  “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像他这样站在顶端的男人,要放下所有的身段和骄傲,在人前‘示弱’、‘装穷’,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宋母的眼眶湿润,语气心疼,“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用这种近乎卑微的方式,千方百计,极尽手段,都不过是想留在你的身边。

  宁宁,封宴他对你,是真的一往情深,用心良苦啊。”

  “轰——!”

  宋母的话,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开,也瞬间撕开了许多她不曾去深究的逻辑bug。

  原来,她和封宴只见,从来不是什么冰冷的利用与被利用,也不是她所以为的需要和凑合……

  从头到尾,都是他封宴,算准了她心软,摸透了她责任感重,费尽心思的策划了这一场顺水推舟的戏码,用装穷卖惨的方式,留在她身边。

  他可是封宴啊!

  是那个在商界翻云覆雨、睥睨众生的阎爷!

  他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在她面前敛去所有锋芒,扮演着“被她养”她的角色?

  他对她做到如此地步,又到底是什么心意?

  是……真的如妈妈所说,喜欢她了么?

  这个念头刚冒起,就让她心脏不受控制的乱了节奏,兵荒马乱。

  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宋母往窗外望了一眼,笑道:“是阿宴回来了。”

  “宁宁,”宋母转身,语重心长的看着她,“妈妈不知道你和阿宴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才会让他做到这一步,但夫妻之间,更多的该是沟通,坦白内心,日子才会越过越好,对方才会过的轻松幸福。

  “你啊,和他好好聊聊吧。”

  说完,宋母细心地将散落的文件整理好,放回衣柜原位,然后轻轻地走了出去。

  她将是否坦白,如何沟通的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宋柚宁。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宋柚宁剧烈的心跳声。

  她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打架。

  一个小人在说:问清楚!问他到底为什么骗你,问他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

  另一个小人却在说:问了然后呢?不喜欢的话,岂不是尴尬?喜欢的话,难道你要和他在一起吗?你喜欢他吗?你还敢步入下一段感情吗?

  小人反驳:不说就假装不知道,看着阎爷一直装穷么?那岂不是戏弄他,对他不公平!阎爷对你那么好,不管交谈结果如何,你都不该让他再继续委屈演戏。

  另一个小人没了声。

  宋柚宁心里也有了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打开了衣柜,拿出了那份文件夹。

  她紧紧地捏着文件夹,心脏因为即将到来的摊牌而跳的飞快,脑海里紧张的组织着待会该如何开口。

  然,就在这时,楼下又响起了急刹车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呼吸骤然一紧。

  只见一辆线条流畅的红色跑车疾驰而来,一个利落的甩尾,精准的停在封宴的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时尚干练,气质卓绝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下来。

  正是京姝!

  她深情焦急,冲上前就一把抓住封宴的手臂,仰着头急切的对他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宋柚宁听不清内容,但她清晰地看到,封宴在听完京姝的话后,眉头骤然蹙紧,脸上那惯然的淡然被凝重的神色取代。

  他甚至没有片刻犹豫,只是微微颔首,随后便迈开长腿,干脆利落的俯身坐进了京姝的车里。

  跑车启动,迅速消失在小区的道路尽头。

  窗外的风带着刺骨的冷,呼呼地灌进来,吹在宋柚宁的身上,让她从脸颊冷到了脚底。

  还坦白什么?

  还沟通什么?

  京姝回来了!

  还是和当初一样,不管京姝曾经多少次任性抛下他离开,只要她一回头,一出现,封宴就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跟她走。

  与京姝相比,不管封宴现在对她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都什么也不是,比不得,更不堪一击。

  宋柚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自嘲。

  ——

  “宁宁,小墨来了。”

  宋父在门外敲门。

  宋柚宁靠在窗边,好一会儿,才将翻涌不止的情绪强行压下。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抿了抿唇,道,“……我出来了。”

  她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出房间。

  “小阿宁……”

  苏予墨正站在客厅里,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宋柚宁脸上,笑容却瞬间凝固,眉头立即担忧地皱起。

  “怎么了?不开心?”

  宋柚宁心头一跳。

  她已经尽量收敛了所有情绪,表现的很正常了,宋父都没看出异样,他却一眼就看了出来。

  苏予墨凝视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还有心疼。

  “小柚宁,我们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你高兴不高兴,是强颜欢笑还是真的开心,我永远都会一眼就知道。”

  宋柚宁无奈苦笑,狼狈的避开他的视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也没什么,就是手有点疼。”

  他目光沉了沉,他知道她在说谎。

  但这次,他却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毫不留情的拆穿她。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几年时光,那些错过的岁月,都像无形的墙壁,矗立在他们之前。

  小时候那份共享所有喜怒哀乐的情谊,到底是不一样了。

  苏予墨压下心头的涩意,“我听阿姨说了,你的手恢复情况有点缓慢,这样不利于后期功能恢复,我在国外认识一位顶级的骨科与神经康复的专家,戴维博士,他最近正好来江城进行学术交流,机会难得,我帮你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