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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昨天的事情后,宋柚宁躺在床上,就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时间差,仔仔细细梳理了一遍。

  再结合那次撞见封宴一大早从外面回来的事,她就猜到了,克劳迪娅必定是在清晨这个时间段找封宴。

  于是,她特地设了闹钟,提前醒来。

  封宴看着她这副兴师问罪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耐心解释,语气纵容,“只是敷衍她一会儿,半小时而已,不想影响你睡觉。”

  宋柚宁不买账,故意板起脸,语气霸道。

  “敷衍一会儿也不行,你是我老公,一分一秒,也不能和别的女人单独相处!”

  这话说得蛮不讲理,却让封宴心口滚烫。

  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愉悦的情绪无法压抑。

  看着她这副酸溜溜的模样,他心情好到了极点。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低头,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都听……你的。”

  最后三个字,消失在骤然贴近的唇瓣之间。

  吻,来得突然又热烈。

  不再是以前那种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和得到回应后的狂喜,攻城略地,缠绵深入。

  宋柚宁浑身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指尖发麻,脚尖发软,只能攀住他的肩膀,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炽热的吻。

  后厨安静,但空气仿佛被点燃,温度节节攀升。

  然,就在这时——

  “饭还没吃完,宴。”

  冰冷的女声,像一把冰刀,骤然划破了满室旖旎。

  吻戛然而止。

  封宴动作一顿,缓缓后撤些许,侧过头。

  他眼底还未散尽的浓情蜜意,瞬间冻结,凝结成冰。

  那眼神锋利如刀,裹挟着被打断的戾气和毫不掩饰的杀意,直直刺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克劳迪娅僵硬地站在门边,脸色铁青,精心描画过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扭曲和嫉恨。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尤其是宋柚宁那微微红肿的唇瓣和泛着潮红的脸颊。

  她恨不得自己变成宋柚宁,被封宴那样用力地亲吻、拥抱。

  她声音绷得死紧,“还有十分钟,你得陪我。”

  宋柚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又羞又恼,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如擂鼓。

  她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平复了狂乱的心跳和发软的四肢。

  然后,她伸手,轻轻推了推封宴结实的手臂。

  “去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亲吻后的微哑,“十分钟而已。”

  封宴挑眉,诧异地低头看她。

  刚才不是还说“一分一秒都不能让”吗?

  怎么突然这么大度了?

  他意味不明地凝视着她,目光在她泛红的小脸上逡巡,随后,点点头。

  “等我。”他声音低哑,“很快。”

  说完,他转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克劳迪娅身边时,他甚至没有停顿,也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克劳迪娅看着封宴冷漠的背影,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但她很快重新挺直脊背,转头看向还靠在墙边喘气的宋柚宁,扬起下巴,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宴这十分钟,是、我、的。”

  说完,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转身,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跟在封宴身后,朝着餐厅走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

  后厨重新恢复了安静。

  宋柚宁独自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潮慢慢褪去。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还有些发麻的唇瓣,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呵。

  十分钟?

  她的男人,哪怕十分钟,她也不会让。

  克劳迪娅重新在长桌主位坐下,嘴角扬着漂亮的笑容,姿态从容优雅,仿佛刚才的风波、气恼都没存在过。

  她更享受将封宴从宋柚宁身边抢走的这个**。

  即便只有十分钟,那这个男人此时此刻也得陪她,属于她。

  想到宋柚宁躲在后厨痛苦、抓狂的看着,她就心情很好。

  这场早茶变得更美妙了。

  “宴,刚才的咖啡……”

  然,克劳迪娅的话才刚起了个头——

  “餐桌脏了,我给殿下处理干净。”

  清脆熟悉的女声,带着虚伪的微笑,再度响起。

  克劳迪娅猛地扭头,只见宋柚宁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手里托着一块方巾,正站在桌边,笑意盈盈地看着那片被咖啡浸染的狼藉桌布。

  又、来、了!

  克劳迪娅的太阳穴“突突”狂跳,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让她维持的优雅面具几乎崩裂。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不、需、要、处、理!”

  宋柚宁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拒绝,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的拒绝。

  她微微歪头,语气真诚得令人火大。

  “餐桌脏成这样,怎么配让尊贵的殿下用餐呢?殿下莫急,我很快就能擦干净的。”

  说着,她不等克劳迪娅再开口,便直接上手。

  她的手包裹着厚厚纱布的手,动作起来显然十分不便。

  她只能用两只手夹着方巾,一点点地去擦拭那片深褐色的污渍。

  动作极其缓慢,极其笨拙。

  看着仿佛用了十二分的努力,但实际效率比最会磨洋工的懒汉还要低下。

  那团污渍在她的“努力”下,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因为水的晕染,边界扩得更大了些。

  克劳迪娅眼睁睁看着,胸口的火气“噌噌”往上冒,烧得她喉咙发干,手指发痒。

  她恨不得立刻亲自动手,三下五除二把那碍眼的污渍抹掉,然后把这个烦人的宋柚宁连同那块脏桌布一起丢出去!

  可是……不能。

  她是克劳迪娅,是K国的王储,是未来的女王。

  亲自擦桌子?她的身份绝不允许!

  她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挺直着背脊,维持着王储该有的仪态,看着宋柚宁用那慢得令人发指的速度,“认真”地擦拭着桌面。

  更让她气血翻涌的是,对面的封宴。

  从宋柚宁返回开始,他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看着宋柚宁笨拙又努力的样子,看着她故意磨蹭拖延时间……他是半点藏都不藏了,眼底漾开层层的笑意,极其乐在其中。

  他在享受宋柚宁为他吃醋、为他耍小性子的过程,享受她用这种幼稚的方式争抢他。

  他们之间的氛围暧昧地能拉出丝来,而克劳迪娅被迫成了个观众。

  这十分钟。

  本该是她的志得意满,可现在,却变得从未如此过的漫长,也从未如此过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