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难道是觉得只切一个节目还不够解气?还要追加惩罚?

  要封杀他个人,让他从此在行业内彻底消失?还是……连整个草莓台都要被他迁怒,跟着陪葬?

  李林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猜想,每一个都让他如坠冰窟,魂飞魄散。

  廖总看着他这副怂样,气得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接电话,好好道歉,求饶!要是因为你不接电话,再惹怒阎爷,连累了整个台……”

  廖总眼神阴鸷,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李林被这一巴掌拍醒。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颤抖不止的拇指移到接听键上。

  按下。

  免提打开。

  他语气卑微、讨好。

  “阎、阎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扰您,更不该胡说八道……《再见爱人》的节目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切了,相关筹备全部停止,绝对不会再拍了,我向您保证!求您……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几乎要跪下来对着手机磕头。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的几秒钟,对李林和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的廖总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每一秒都凌迟着他们的神经。

  终于,男人低沉冷冽、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缓缓响起。

  “节目,我会来录。”

  李林的哭诉戛然而止。

  他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扩散,表情却彻底凝固,变成了一片空白的茫然。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节目……阎爷要录?

  廖总也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电话那头,封宴的声音漠然,直接下令。

  “明天开拍。”

  “嘟——嘟——嘟——”

  干脆利落地说完,电话挂断,只剩下规律的忙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李林呆呆地保持着双手捧着手机的姿势,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阎爷不是因为离婚勃然大怒么,一言不合就切了他节目,怎么转眼,又亲自打电话来要参加节目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惊天逆转?

  发生没啥了?

  “否管发生啥了,这也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快,立即准备,明天开录!”

  廖总激动的拍桌,并严厉警告,“李林,给我机灵点,再搞砸,你就别再圈子里混了!”

  ——

  卫生间的门打开,封宴走了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带着冰凉的水汽和沐浴露清爽的味道。

  他走到床边,看着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眼睛望着他的宋柚宁。

  “明天,我们去录节目。”

  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宋柚宁眨了眨眼,疑惑,“什么节目?”

  封宴把李导的节目简单给她做了介绍。

  听完,宋柚宁惊愕极了,“你怎么会参加这种节目?”

  封宴可不是喜欢抛头露面的人,行事向来低调神秘,他权势滔天,更不需要靠任何节目来增加曝光率或热度。

  更何况,这还是个离婚节目,他不是最讨厌别人说他们要离婚了吗?

  封宴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嗓音低沉,染着一丝冷戾。

  “既然全世界都说我们要离婚,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怎么离的婚。”

  宋柚宁愣了一瞬,接着,立即就明白了。

  热搜上清一色的“最后一餐”、“最后一场电影”、”“最后一吻”,显然是有人蓄意操纵,这种情况下什么澄清手段都没用。

  但若是顺水推舟,上离婚综艺……

  在无数人观看的直播下,再强的权势、再厉害的公关,都不可能再肆意的扭曲真相。

  啧。

  她老公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这哪是去录离婚综艺,分明是去掀桌子、打脸的!

  “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宋柚宁顿时来了精神,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上综艺要做些什么?有没有剧本?导演或者监制的电话是多少?我先沟通一下流程?还有服装造型……”

  她开始盘算起来,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斗志。

  封宴失笑,把她按回了床上,顺手拉过被子将她重新盖好。

  “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

  他俯身,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情愉悦,果然宋柚宁和他一样,不喜欢被人误会他们要离婚。

  “你只管做自己就够了。”

  他抬手关掉灯,只剩一盏夜灯,“现在,该睡觉了。”

  宋柚宁躺在柔软的被窝里,眼巴巴地望着他,心里那点小算盘又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老公……”

  封宴脚步顿住。

  她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刻意拖长的尾音,像是在蜜糖里滚过一圈,“一个人睡,好冷啊。”

  “你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和我一起睡?”

  封宴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这声音,这话语,简直是要他的命。

  刚刚用冷水澡才勉强压下去的那股邪火,被她轻而易举地又勾了起来,甚至烧得更旺。

  他呼吸不受控制地粗重了几分,喉结剧烈滚动。

  “宋柚宁……”

  他嗓音低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皇庭规矩,宾客不能同寝,而且开着暖气的。”

  她问过了,在他们来之前,这规矩可没有。

  分明就是克劳迪娅为了为难他们,方便她私会封宴,故意制定的。

  她不想明早天没亮,封宴又被找去。

  宋柚宁望着他,满眼委屈巴巴,“一个人睡真的就是很冷,心里空落落的,容易做噩梦……”

  她哪里是怕冷?

  她纯粹就是故意撩他,想要他的命。

  之前报恩留在他身边,她是规矩乖巧的,他让做什么做什么,不让做什么,也不会主动,可现在呢?

  她一夜之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主动、撩拨、无所不用其极,简直让他……招架不住。

  他既欣喜,又怕她后悔。

  封宴高大挺拔的身躯僵在原地,像一尊极力克制着的雕塑,每一块肌肉都绷得死紧。

  他理智、理智、理智的高墙摇摇欲坠。

  “老公……”

  墙……倒了。

  封宴喉结滚了滚,低沉的声音滚出来,“……等熄灯后,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