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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大荒。

  向南抵达这里安顿下来,这里和别的地方下乡不一样,是兵团形式。

  不像别的地方和当地农民一样领取工分,兵团农场是要发工资的。

  第一个月每人32块一个月,第二个月开始每人35元,45斤粮食,三两油,五两肉。

  每个月要扣除12块和部分粮油票作为伙食费,剩下的就可以自己支配。

  住宿条件是十个人住一个屋,屋里没有床,是炕,大通铺。

  生活和住宿的条件都不好,但是胜在像城里的工人一样有固定工资,而且兵团还有自己的卫生院,这两方面就比在别的地方强太多了。

  向南庆幸自己听进去了林晚同志的话,用寻死的勇气来远离那个家。

  挑选了一个极远的,没人愿意来的地方。

  结果还有意外惊喜等着她。

  到地方兵团给她们每个人都发了一件棉袄,两床厚厚的被褥,一副手套,一顶狗皮帽子。

  不过说好了,只发一次,以后要是坏了烂了就得他们自己解决。

  “向南同志,有你的包裹,我去场部办事,正好给你带回来。”一位推男同志推着自行车过来,自行车的后架子上绑着三个硕大的包裹,跟小山似的。

  “谢谢你!”向南惊喜地道谢,跟班长请假之后,就要带排长回宿舍。

  其他几个女知青羡慕地问:“向南同志,这是你父母寄来的吗?”

  “前天咱们刚来到的时候,我还说你带的行李太少了,这边儿冬天冷,需要的过冬物资很多,你不带就得买,如果没票的话,安置费可能不够。”

  “没想到是你父母不舍得你吃苦不让你带,给你寄过来。”

  向南认真解释:“不是我父母寄的,他们什么都没给我准备,这都是我姐给我寄的。”

  她才不会往父母的脸上贴金呢。

  以前种种过往,不管好的坏的,从她下乡那刻起就全部割裂了。

  以前的向南死了。

  现在的向南跟过去告别,只向前看!

  “我是替我哥哥来下乡的,我姐心疼我,就多给我准备了些东西。”

  女知青们秒懂。

  重男轻女嘛,她们这个群体不乏替兄弟下乡的,甚至有人考上了工作,还被父母逼着把工作让给兄弟,然后替兄弟下乡,这种情况比比皆是!

  “向南,你姐姐真好,她是不是结婚了?”

  只有结婚了自己做主才有能力对妹妹好。

  向南点头:“对,她结婚了!”

  匆匆扔下这句话,向南就带排长去宿舍,有女知青捂着肚子:“班长,我肚子疼,请个假!”

  “班长,我也肚子疼……”

  两三个女知青请假也往寝室跑,她们就是好奇,想看看向南的姐姐给她寄了些啥。

  “哇,向南,你姐给你寄了一对儿温水瓶!能不能让我一个啊!”

  “来的时候我想买来着,可是供销社和百货商店都缺货!”高彩瑛惊呼。

  不是缺货,是她爸妈舍不得买。

  “还有搪瓷缸子也是一对儿,瓷盆居然有三个!”

  “向南,让我一个瓷盆行不行?”吴月娥也跟着道,她没带瓷盆,跟老乡换了一个木盆,但木盆又厚又重,端出去洗衣裳真的很恼火。

  “汤婆子也有三个,你姐姐也太好了吧!”陈明华语气嫉妒。

  “好向南,汤婆子让我一个!”

  “也让我一个!”

  向南笑着说好:“行,让给你们!”

  林晚同志故意多给她置办些东西,其实就是方便她换钱票,也算是变相地从她父母手里抠钱票出来。

  而且,她让东西出来,不但得钱,也是人情。

  “向南,你姐怎么这么厉害,能弄到这么多紧俏的东西。”陈明华酸溜溜地问。

  向南道:“因为她妈妈我姨是供销社的,还因为她丈夫是军官,会发许多福利。”她没有刻意去解释她和林晚同志没有任何亲戚关系,随便这帮人怎么想。

  反正离得远,她说什么是什么。

  倒不是她贪慕虚荣啥的,解释清楚了大家伙儿该胡乱猜测了,没有亲戚关系还给她寄这么多东西,对方是不是搞投机倒把的?

  反正,该大胆的时候要大胆,该小心的时候要小心。

  “不是亲姐姐啊?”几人惊讶。

  向南微笑着点头:“不是,不过我们感情好。”

  “向南同志,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也没工业票,要不然我给你写借条行不行?”陈明华眼珠子一转,就挽着向南的胳膊道。

  向南摇头:“不行的。”

  “这些东西都是我姐花钱买的,我让给你们,但不能不要脸的把钱票据为己有。”

  “我得给我姐寄回去。”

  “不然她买给我用的东西,我转头让人……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是来当知青的,不是来扶贫的,想占她便宜。

  门窗耗子洞都没有!

  陈明华气得瞬间变了脸色,阴阳怪气:“我又不是不还你,要真不给你钱票,你大可以把东西收回去,都是一个寝室的,至于……”

  吴月娥讥讽道:“怎么不至于,人家向南新东西给你,你用旧了还给人家,你咋这么会算呢?你是算盘啊?”

  高彩瑛也跟着道:“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你不换有的是人换,再说了,这些都是向南的表姐寄给她用的,她自己就不能用,非要换给你?”

  陈明华被气走了。

  高彩瑛和陈明华是一个地方来的,两人是邻居!

  她对向南道:“她不给钱票,你就别换给她,她自己的安家费给了哥哥当彩礼娶媳妇,你们就看着吧,她每个月的工资肯定也要往回寄。”

  两人帮着向南收拾好东西,建议向南找老乡换两个木头箱子放炕上,她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要不锁进箱子里,怕被人顺。

  向南听劝,下工了就和其他几个女知青带着城里带来的东西去老乡家换东西。

  她用瓷盆被褥和温水瓶换到了两个木头箱子,还换到了一瓶虎(骨)酒,一张狼皮。

  向南高兴极了,她正愁不知道给林晚寄点儿啥感谢她呢!

  这不就有了么!

  小院儿。

  吃晚饭的时候,黄桂香瞄到了女婿脖颈上的痕迹,欣慰地笑了。

  吃完饭就催促张爱民赶紧走。

  霍枭后天就要离开了,林晚寻思着这两天晚上都得吃饱,把他榨干。

  只是她不想吃避孕药了,这玩意儿偶尔吃一吃还行。

  天天吃就……

  正当她纠结呢,霍枭就掏出了一盒儿小孩儿嗝儿屁袋。

  林晚瞪着他。

  他咳嗽两声后道:“医务室领的,用不用看你。”

  说完。

  他顿了顿又道:“你还年轻,不用着急要孩子。”

  带孩子太辛苦了,他也不在她的身边。

  林晚抓住小孩儿嗝儿屁袋,问他:“你研究过这东西?”

  霍枭面无表情地摇头,他在外面研究这个干啥!

  用的时候再研究呗!

  林晚脑子转了好几圈,对他道:“我不想那么早生孩子,这东西以后也不用你去领,我去领。”

  “我领我心里才有数,不然谁知道你有没有藏着一个两个的,在外面用!

  在她手里,她就可以替换啊!

  只要不过霍枭的手,他知道个嘚儿!

  嘿嘿,替换成超薄超润玻尿酸补水的……

  霍枭闻言脸黑了两个度:“林晚同志,请你不要怀疑我对婚姻的忠诚!”

  生气了!

  生气了!

  他生气了!

  “姐!姐夫!”

  “爸跟人打仗,进医院啦!”

  林晚正搜肠刮肚地想怎么狡辩呢,就听见张红强吼劈叉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