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阳侯老夫人的嫡孙,有意娶娅姐儿为妻的消息,简老夫人也没瞒着,找了秦梦来。

  秦梦乍一听,只觉得天上掉馅饼了。

  她本打算给娅姐儿找个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家,但知府夫人那边,自打简正实那一支认祖归宗后,知府夫人就一直淡淡的。

  秦梦心里憋着一口气,就想给女儿找个比知府夫人门第更高的人家。

  这下可好,侯府嫡孙!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秦梦问过了,这嫡孙是二房的,怕是不能袭爵。

  但不能袭爵也不是什么问题,人家怎么说都出身侯府呢,背靠大树好乘凉,侯府自然不会不管家中子弟,不管到时候怎么运作,官职肯定是有的。

  到时候她女儿就是铁板钉钉的侯府少奶奶,诰命什么的,那自然也是不缺的!

  秦梦这些天一直藏在心底的,对简老夫人深深的怨念,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她眉开眼笑的,对简老夫人态度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喊“母亲”时,那亲昵劲儿,也比往日多了不是一星半点。

  对比太过明显,反倒是让简老夫人心下沉了沉,觉得这三儿媳妇实在是有点太过现实了。

  你能帮得到她时,那就是亲亲热热的“娘”。

  你帮不到她时,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编排呢!

  简老夫人神色稍敛,不得不先把丑话放在前头:“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两个孩子还是得见一面。万一实在没那个缘分,这桩亲事成不了,你也不要怨天尤人。”

  秦梦赶忙保证:“母亲您放心。我心里都懂。不过您也放心,咱们娅姐儿不说别的,放在咱们万州那也是极出挑的。不怕人家看不上咱们。”

  简老夫人心道,她担心的是这个吗?

  她担心的是这桩亲事背后带来的那个隐患——温宁乡君万一要是不善罢甘休怎么办?

  不过,她早就把利害关系都跟秦梦说过了。

  既然秦梦这个当**觉得可以,她也相信她那老姐妹的家风,那……两个孩子要是真的看对了眼,这门亲事也未尝不可。

  “行,那你回去跟豫山说一声。”简老夫人淡淡道,“过几日沫阳侯老夫人娘家嫂子那边过六十大寿,我带上你跟娅姐儿,还有珠珠,一道去给人家撑个场子。到时候自会有人带你们相看。”

  简老夫人已经很久没出门去旁人家做客了。

  一来简老夫人上了年纪,不太爱应酬,先前儿子一直没找回来,她做什么都有些恹恹的。

  再一个,简老夫人辈分摆在这儿,万州没几个辈分比她高的,更遑论她还有个身为郡王太妃的女儿。

  秦梦一听,简老夫人没提到齐容娘,知道这次出门长脸的机会没她,心下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但她明明很高兴,还要装作茫然的样子:“……母亲,您不带二嫂吗?”

  秦梦一副为齐容娘着想的样子,“二嫂刚来万州没几个月,您也该带她出门应酬一下,见见世面的。”

  简老夫人有些不耐烦了。

  她淡淡的看一眼秦梦。

  这三儿媳妇怎么想的,她心里其实门清。

  简老夫人只淡淡道:“你说这个啊……是因为你二嫂有了身子,出去参加宴席人多眼杂的,对她养胎不方便。”

  秦梦脸上的笑僵了下。

  ……什么,齐容娘怀孕了?!

  秦梦险些没维持住表情,扭曲了那么一瞬!

  只是,简老夫人眼神看了过来,秦梦一个激灵,回过神,慌忙维持住脸上表情,装作一副惊喜的样子来:“二嫂怀孕了?这可真是一桩大喜事!”

  简老夫人嘴角翘了翘,赞同点头:“……所以这些日子,我希望咱们府上安分些。让你二嫂这一胎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生下来。豫山媳妇,你懂我意思吗?”

  秦梦勉强一笑,心里恨得滴血。

  谁家只有一个嫡子,主母心里都会有些发慌的。

  尤其是,外室那边还有个外室子!

  若唯一的嫡子出了意外,家产岂不是要落到那外室子头上!

  秦梦这些年,一直努力想再生一个嫡子。

  可前几年是怀了一个,只是那一胎怀相不好,还没到两个月,就小产了。

  这几年她倒是一直在努力。

  可就是不见成效。

  她先前为什么恨那外室恨到崩溃,除去简豫山的背叛,便是那外室有了儿子,肚子里还又揣了一个!

  眼下她又听到齐容娘也怀上了,自然又妒又恨!

  这会儿简老夫人专门点出要府上“安分”些,未尝没有在点秦梦的意思!

  可秦梦却又不能不硬着头皮应下!

  她娅姐儿的亲事,还在老夫人手里攥着呢!

  她哪敢再掀起什么风浪!

  更别说,这几日,她隐隐听说,大姑姐那边名下的产业,好像在抢她娘家那边产业的生意。

  这其中,大概是有大姑姐警告的意思在里面!

  秦梦哪里敢再兴风作浪!

  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最后秦梦只能跟简老夫人保证:“母亲放心,咱们府上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二嫂在府里,一定能平安产下麟儿!”

  简老夫人满意一点头。

  不得不说,简老夫人是个大方的。

  在简正实他们一家没回来前,秦梦跟娅姐儿没少从简老夫人那得到宝贝。

  像这次去沫阳侯老夫人娘家府上做客,简老夫人一挥手,给了大小两个孙女一人一套头面首饰。

  娅姐儿装扮起来,这繁复的红宝石头面一上身,跟九天仙女也差不多了。

  珠珠则是没打扮的那般隆重。

  珠珠自己都清楚,她是去跟着奶奶给人家老寿星过寿,打扮成妆奁盒子做什么呀?

  ——所以,在出门做客那日,简老夫人在看到娅姐儿恨不得把那套头面都簪头上的时候,没忍住皱了皱眉。

  偏秦梦跟娅姐儿这对母女,都觉得今儿娅姐儿装扮的美不胜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简老夫人忍无可忍,吩咐满寿,从娅姐儿头上取了过半的首饰下来。

  “过犹不及!”简老夫人叹气,“你们俩就差把相看写在脸上了。还没嫁过去,便这般殷勤,只会让人看轻!”

  秦梦跟娅姐儿这才讪讪的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