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老夫人听了没说别的,只点了点头:“你是娅姐儿亲爹,既然娅姐儿的亲事你那边已经有了安排,那就算了。我使人去跟沫阳侯府那边说一声。过几日也不必再遣媒人上门了。”

  简豫山垂首拱拳:“劳母亲为娅姐儿费心。”

  说完这,简老夫人也没了旁的话。

  气氛略有些尴尬。

  简豫山眼神一暗,又笑着关怀了几句简老夫人日常起居一类的事。

  简老夫人温和的一一回了。

  乍一看上去,倒是母慈子孝的很。

  等简豫山走了,简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散了去。

  她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唤来满寿,她选出几分厚礼来,让满寿带着厚礼去郑家走一趟,同沫阳侯老夫人说一声。

  简老夫人专门嘱咐:“……也不用藏着掖着。我同诗茵认识多年,同她直说就是了。好在媒人还不曾上门,只是相看过,也不打紧。”

  满寿做事妥帖,简老夫人也就嘱咐这么一句,也就不管了,由满寿去了。

  简慈听说了这事,没说什么,背地里让人去查了下两江巡抚家那嫡子的底细。

  不查不知道。

  这一查,简慈看着下面人递上来的详细情况,冷笑一声,直接把那几张纸拍在了桌子上。

  拙梅上来劝:“太妃娘娘不值当的为了那种人动气。”

  简慈冷笑:“我这三弟,野心大的很。”

  他一直想进入朝堂当官,但简老夫人知道简豫山不是当官的料,更何况家中经过先前贬谪流放一事,虽说被平反了,但也有不少人在盯着简家的尾巴。

  简老夫人又哪能在这种局势下,替简豫山掏钱买官。

  那不是把现成的把柄往人家手上递吗?

  结果,简老夫人不帮着,这简豫山倒是迫不及待的往人家手里蹦。

  “那,太妃娘娘打算管么?”拙梅直白的问。

  “怎么不管?”简慈冷笑越甚。

  她那好弟弟,跟那两江巡抚勾结不是一天两天了。

  两江巡抚,怕是盯上他们简府的财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她索性来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把牌桌给掀了!

  ……

  满寿从沫阳侯老夫人那回来,先去简慈那转了一圈,再回的颐年堂。

  简老夫人正在小寐,听的满寿回来,她按了按眉心,问起了满寿去郑家那边回绝这门亲事的情况。

  满寿不紧不慢的回禀:“……沫阳侯老夫人看着很失望的样子。不过也很通情达理,说亲事到底还是得孩子双亲都同意才不失美满。强扭的瓜不甜。说这事就算了。”

  “……沫阳侯老夫人收下了您让奴婢带去的礼,又让人回了一份。老夫人您过目。”

  简老夫人摆了摆手:“礼我就不看了,你让人登记入册,放库房里去吧。”

  简老夫人就当这事了了。

  谁知,第二日,娅姐儿听说了这事,跑来颐年堂跟简老夫人哭:“……祖母,您怎么能答应我爹!这是要推我进火坑啊!”

  简老夫人还真不知道这事。

  满寿她们几个伺候简老夫人的大丫鬟都冷了脸。

  “大小姐,奴婢说句僭越的话,您这亲事是三爷定的,不管好与坏,怎么您跑来指责老夫人推您进火坑?也未免太过分了!”

  简老夫人脸上神色也淡淡的。

  娅姐儿跪了下去,膝行到简老夫人身前,哭的梨花带雨:“祖母,孙女也实在没法子了。”

  简老夫人缓缓道:“娅姐儿,你先起来,把话说清楚。你爹给你定的那门亲事怎么就是推你入火坑了?”

  娅姐儿哭哭啼啼的把两江巡抚的嫡子是个**的事一说。

  简老夫人眉头蹙了起来。

  娅姐儿见简老夫人这般,只当有希望,她跪在简老夫人膝前:“祖母,您疼疼我,我实在不想嫁给一个**!”

  简老夫人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让人去把简豫山叫了来。

  哪怕是简正实回府前,简老夫人都甚少让人把简豫山喊到颐年堂来。

  她其实不太喜欢跟简豫山他们这一房的人打交道,也总是淡淡的。

  简豫山来的时候,大概是听说了娅姐儿在,已经猜到了简老夫人让人喊他来是为着什么事。

  他一进颐年堂,就立马呵斥娅姐儿胡闹:“你祖母年纪大了,你不为祖母分忧也就罢了,还来拿这些许杂事来扰你祖母清净,简直不孝!”

  娅姐儿红着眼哭的伤心:“什么叫些许杂事,爹,那是女儿终身幸福啊!”

  简豫山不管娅姐儿的哭诉,他朝简老夫人行了个礼:“母亲,让您费心了。先前是我没说明白,两江巡抚的儿子虽说脑子受过伤,心智单纯了些,但您也知道,以两江巡抚的权势,娅姐儿嫁过去,诰命夫人那定然是跑不了的。她这辈子衣食无忧,有权有势,还有诰命。这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要知道她娘到现在,身上都没有诰命。”

  简老夫人多看了简豫山这个嗣子一眼。

  他是过继来的孩子。

  但在简老夫人心中,简豫山就是用来应付宗族中那些族老们的。

  在简老夫人心中,简豫山无论如何,都没法取代她的阿磐。

  简豫山也清楚这点,他平日里其实也不太常来简老夫人这里。

  简老夫人这还是头一遭,清晰直白的从简豫山嘴中感受到他的野心。

  他字里行间都是在说为娅姐儿好,实际上字字句句都是为他自己好。

  简老夫人淡淡道:“你总也得顾着娅姐儿自己的意愿才行。”

  简豫山拱拳道:“母亲说的是。只是娅姐儿眼下还不能理解我与她**用心良苦,等她再大一些,她会明白的。”

  简豫山顿了下,又多问了句,“沫阳侯老夫人那边……”

  简老夫人淡淡道:“我已经让满寿去跟她说过了,她那边也着急给孙子订亲。咱们这边既是不行,那自然要早些跟人家说,免得耽误了人家的正事。”

  娅姐儿还是刚知道这个,她如遭雷击,崩溃的叫了一声:“祖母!”

  简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又都齐齐冷了脸。

  大小姐真是太过分了!

  冲老夫人吼什么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