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阳侯老夫人显然认识这位老妇人。

  显然,这老妇人身份显赫,竟是魏国夫人!

  魏国夫人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赶忙一左一右的扶住她。另有一个机灵的丫鬟跑走了,显然是去寻魏国夫人的儿媳去了。

  “老夫人,那是个小姑娘,不是姑奶奶呀。姑奶奶已经嫁去宁国公府二十多年了,您忘啦?”丫鬟轻声劝着。

  珠珠听了个正着,“宁国公府”四个字,轰隆一声,惊得她浑身发凉。

  小小身子也僵在了原地。

  魏国夫人的儿媳来的很快,她走的匆匆,额上都有些汗:“娘!”

  沫阳侯老夫人也认出了来人,竟是魏相夫人!

  沫阳侯老夫人惊笑着打了声招呼:“……魏相夫人,您怎么在这?”

  魏相夫人也认出了沫阳侯老夫人,匆匆朝沫阳侯老夫人点了点头,算打过了招呼。

  她先紧着安抚一直吵着要“慧姐儿”的魏国夫人:“……娘,明日儿媳就带您下山,去宁国公府看望慧姐儿。您看可好?”

  魏国夫人还有些糊涂:“慧姐儿就在我跟前站着,你带我去宁国公府作甚?”

  众人下意识看向珠珠。

  立马就发现了,珠珠小脸惨白,站在那儿僵硬的像个石头娃娃。

  吓得简老夫人赶忙抱住珠珠:“珠珠!”

  魏相夫人只当是人家小姑娘被自家婆母吓到了,她一边跟婆母解释:“娘,您年纪大了,总是忘了,慧姐儿已经嫁人二十来年了。您眼下也是老太太了,哪可能有这么年幼的女儿?”

  一边又忙着跟简老夫人她们道歉,“真不好意思。我婆母没什么恶意,小姑娘别害怕啊。她有时候人会糊涂一些,把你当成她的小女儿了。”

  珠珠在简老夫人怀里,冰冷僵硬的小身子逐渐回温,也缓过了那股劲儿。

  她看着那满头银发,眉眼困惑的魏国夫人,心情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珠珠在简老夫人怀里缩了缩,头埋着不肯出来。

  嫁到宁国公府的慧姐儿,会是……那个人吗?

  她的亲生母亲……

  简老夫人着急的很,清宓过来抱起珠珠。

  “无为大师也在寺里,要不让无为大师帮着看看?”

  沫阳侯老夫人提议。

  简老夫人一口应下。

  魏相夫人看着那个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微微蹙了蹙眉。

  好在婆母魏国夫人很快又恢复了清明,听闻自己方才又犯了糊涂了,把那个小姑娘认成了慧姐儿,魏国夫人有些愧疚:“想来我是想慧姐儿了……倒是又把人家小姑娘给吓到了。”

  “娘,真别说,那个小姑娘长的还真有些像小姑小时候。”魏相夫人语气温柔,“比娇娇都像呢!”

  ……

  无为大师仔细帮珠珠看了下。

  檀香袅袅中,珠珠坐在蒲团上,小脸有些发白。

  无为大师却是笑了起来,念了一声佛:“这位小施主福缘深厚,两位施主不必担忧。”

  听得无为大师盖棺论证的一句“福缘深厚”,简老夫人大喜过望。

  她本想再细问一下珠珠为何偶尔会突发惊厥,但无为大师却只笑着摇了摇头,只道了一句:“需得小施主自己想开。”

  简老夫人又有些发愁,她家珠珠是哪里想不开啊?

  珠珠坐在蒲团上,无邪的大眼睛扑闪着看向简老夫人。

  珠珠其实觉得自己已经好很多了。

  从前她一句宁国公府都听不得,眼下见到疑似她外祖母的人,她都没有晕过去。

  珠珠觉得自己进步很大啦!

  她甚至觉得,总有一天,她哪怕见到所谓的亲生母亲,亦或是所谓的血缘家人,她都可以面不改色了!

  简老夫人看着才四岁多的孙女儿,小小一团,坐在那儿,好似懂的太多,又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酸软成了一片。

  简老夫人转头就给皇觉寺捐了一千两银子的香火钱,给菩萨补金身。

  沫阳侯老夫人笑骂了一句:“我这家底跟你可不能比。”也跟着捐了六百两银子。

  无为大师看珠珠的眼神更慈爱了。

  就说这小施主福缘深厚吧?

  看,她这一来,他们寺里一下就多了这么多香火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孽缘。

  翌日,珠珠陪着简老夫人沫阳侯老夫人出皇觉寺时,又在山门那遇到了那位把珠珠错认成“慧姐儿”的魏国夫人。

  魏国夫人这会儿是清醒着的。

  身边还有魏相夫人陪着。

  魏相夫人看到珠珠她们,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

  一夜的时间,足够魏府的人把珠珠所在的简府查个底掉了。

  魏相夫人主动上前来攀谈,先是道了歉,又借着阜平郡王府的姻亲关系,同简家认了认亲。

  因着魏相夫人与简慈这郡王太妃是同辈,所以这般算下来,魏国夫人与简老夫人也是同辈。

  魏相夫人又送了珠珠一块水头极好的玉佩。

  说是见面礼。

  但谁都知道,这应该是魏家给珠珠压惊用的。

  魏国夫人满头银发,清醒的时候是个脾气很好,总是笑眯眯的小老太太。

  她仔细端详着珠珠,有些欢喜:“……长得真的跟我慧姐儿小时候好像!”

  魏国夫人看着看着,好似又有些糊涂了,嘴里又喊起了“慧姐儿”。

  魏相夫人有点尴尬,嘴里忙跟珠珠说着“不必怕”。

  脱离对“宁国公府”的恐惧,珠珠其实一点儿也不怕眼前这满头银发的小老太太。

  她眉眼慈爱,看着珠珠,好似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珠珠又怎么会怕呢?

  甚至,离开皇觉寺后,珠珠好一段时间都在想,这位魏国夫人看上去,很疼爱她的女儿呀。

  只是可惜了,魏国夫人的女儿,并不疼爱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

  从皇觉寺回到了简府,珠珠很长一段时间,精神头都极好。

  身上又长了不少肉肉。

  喜的简老夫人还想再去皇觉寺一趟,再去送些香火钱。

  只是简老夫人给沫阳侯老夫人去了口信,问她要不要再去皇觉寺一趟,沫阳侯老夫人却回绝了。

  简老夫人也没放在心上。

  还是慕沙有天来吃饭时,顺口跟简老夫人提了一句,说是沫阳侯府最近闹了个笑话。

  说是威南郡王世子找人上门提亲,要纳暂居在沫阳侯府的一位表小姐为妾。

  沫阳侯府的人自是回绝了,说是那位表小姐已经嫁到潮州去了。

  结果威南郡王直接就把那位表小姐给请了出来!